第2章

第 2 章

屋內重新陷入死寂。

我繼續把最後兩件毛衣塞進行李箱。

手機在桌上震動。

是葉子衿發來的微信。

“爸，我媽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沒回。

緊接着又是一條。

“她脾氣直，說話可能不好聽，但她給的錢你收着吧。”

“就當是這些年她給你的補償。”

“婚禮那天，飛羽的家人多。你去了，明赫叔叔會很侷促。”

“我們都希望體面一點。”

“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看着屏幕上跳動的字眼。

原來在我的親生女兒眼裏，我的出現，就是不體面。

她怕顧明赫侷促。

卻不怕我這個親生父親心寒。

我敲下屏幕。

“好。”

發送完畢，我把手機鎖屏，繼續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門鈴再次響起。

我以爲是葉繁霜去而復返，猛地拉開門。

門外站着的，卻是一個跑腿小妹。

“請問是陸先生嗎？這是葉女士給您訂的果籃。”

我皺起眉。

“哪個葉女士？”

“訂單上寫着葉子衿。”

小妹把一個包裝精美的果籃遞過來。

裏面裝滿了進口車厘子和澳橘。

最上面插着一張卡片。

我抽出來。

上面是葉子衿的字跡：

“爸，喫點水果。明天早點睡。”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這是她從小跟顧明赫學來的手段。

我把果籃推回小妹懷裏。

“我不認識她。退回去。”

小妹愣住了。

“可是先生，這單已經付款了......”

“退回去。”

我盯着她。

“告訴下單的人，我不需要。”

......

第二天上午。

我去中介公司交了老房子的最後一把鑰匙。

簽完字，我推着門走出去。

陽光有些刺眼。

距離我晚上的高鐵，還有八個小時。

我走進附近的商場，打算買個靠枕帶着路上用。

剛走到三樓的家居區。

迎面就撞見了一家三口。

顧明赫和秦飛羽並肩走着，葉子衿提着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跟在後面。

真是冤家路窄。

顧明赫眼尖，第一個看見了我。

他停下腳步。

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了兩倍。

“哎呀，這不是長風嗎？”

他大步走上前來，鋥亮的皮鞋踩在地磚上噠噠作響。

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刺得我反胃。

“長風，這麼巧，你也來逛商場啊？”

他上下打量着我。

目光在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停留了一秒。

“昨天子衿領證，真是辛苦你蓋章了。”

秦飛羽在後面拉了拉葉子衿的袖子。

“老婆，這大叔誰啊？”

“爸怎麼跟他這麼熟？”

葉子衿的臉色很難看。

她幾步走上前來，擋在顧明赫面前。

“爸，你跟蹤我們？”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我看着她。

看着這個我當年割了半個肝，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三夜才救回來的女兒。

“商場是你家開的？”

我語氣冷淡。

葉子衿咬着牙。

“昨天晚上我不是發信息跟你說了嗎？”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添堵是不是？”

顧明赫輕輕拍了拍葉子衿的肩膀。

“子衿，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高高在上的悲天憫人。

“長風啊，子衿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

“你別往心裏去。”

他拍了拍秦飛羽的後背。

“飛羽，這就是子衿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