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他們已經到了定好的江景餐廳。

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着，飄在江韻的身邊。

包廂里布置得很喜慶。

江韻的父母早就到了，正拿着菜單和媽媽商量菜色。

“小澈這孩子我看着長大的，他不愛喫香菜，這個魚得交代後廚免香菜。”

江韻的媽媽笑着說道。

媽媽附和着點頭。

“親家母有心了，小澈就是挑食。”

“不像我們家小楓，從小身體弱，喫甚麼都省心，就是讓人心疼。”

她一邊說，一邊把轉盤上那盅最貴的佛跳牆轉到了許楓面前。

爸爸也順手替許楓拉開椅子。

“小楓，這裏空調風不大，你坐這。”

整個包廂和樂融融。

沒有一個人覺得，缺了今天的主角有甚麼不對。

江韻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時低頭看手機。

微信界面上，我和她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個小時前。

我發給她：【我帶了你最想要的那個禮物，馬上到酒店。】

她回了一個：【等你。】

現在，那個對話框安靜如雞。

她皺了皺眉，點開鍵盤。

【許澈，你還在酒店磨蹭甚麼？】

【長輩們都到了，你別太任性。】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我飄在她眼前，看着屏幕上的字。

江韻，你讓我怎麼回你呢？

我那部手機，現在正壓在我的身下。

早就被我的血泡透了。

許楓湊過頭來，看了一眼江韻的屏幕，輕笑了一聲。

“江韻姐，我哥還沒理你啊？”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桌上的人聽見。

江韻的媽媽抬起頭。

“小韻，小澈怎麼還沒來？是不是路上堵車了？”

江韻臉色有些難看，敷衍地笑了一下。

“沒事媽，他有點小情緒，在酒店換衣服呢。”

許楓立刻接話。

“阿姨，您不知道，今天江韻姐求婚，我哥還不高興呢。”

“就因爲我跟江韻姐開個玩笑，他臉拉得老長，直接趴在地上裝死。”

媽媽臉色一沉，趕緊打圓場。

“這孩子，真是被我們慣壞了。”

“親家母，你們多擔待，小澈從小氣量就小。”

江韻的媽媽愣了一下，看了看江韻。

江韻沒有反駁，只是煩躁地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阿姨，別說他了。”

“他就是仗着我平時慣他，今天非要拿喬。”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他待會兒來了，我再好好說說他。”

我看着她那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忽然覺得五年的感情，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她總是這樣。

每次我因爲許楓和她鬧矛盾。

她從來不會在長輩面前替我解釋半句。

她總是用一種包容無理取鬧的語氣，把所有的錯都歸結爲我的任性。

我記得去年冬天，許楓半夜說心絞痛，非要江韻去陪他。

我攔着不讓去。

江韻也是這樣煩躁地推開我。

“許澈，你弟弟有心臟病，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

那晚我一個人在客廳抽了一夜的煙。

第二天她回來，帶了我最愛的高達模型。

“昨晚是我急躁了，但你也有錯，以後別那麼不懂事。”

她給個甜棗，我就嚥下了所有的委屈。

可是江韻。

今天我連懂事的機會都沒有了。

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

江韻看了看手錶，眉頭越皺越緊。

距離晚宴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

她終於忍不住，重新拿起手機撥了我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她連打了三個，全都沒有人接。

江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男人，真是給臉不要臉。”她低聲咒罵了一句。

許楓夾起一塊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江韻姐，我哥也太不給你面子了。”

“要不，你回去找他吧？”他故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