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生日當天，女友說在酒店給我準備了驚喜。

可剛推開酒店房門，我就看到女友和弟弟衣衫不整地坐在牀上。

我腦子一片空白，發瘋般上前質問，卻被弟弟發力推倒。

腹部傳來被切開的鈍痛，我瞬間沒了力氣。

這時砰砰幾聲，房間裏噴滿了玫瑰花瓣。

躲在衣櫃裏的爸媽衝出來拍手大笑。

女友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服，單膝跪在我面前，遞上枚男士鑽戒：

“老公，嚇壞了吧？你弟弟非要在求婚前試探出你最愛誰。”

“你看，你果然最愛我，愛到都能爲了我和親弟弟動手。”

弟弟拍拍身上的灰站起來，不滿地踢了踢我的腿：

“就是，看你剛纔喫醋那暴躁的樣子，真好笑。”

見我毫無反應蜷縮在地，女友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不就是推了你一下嗎？我都下跪求婚了，你還要矯情到甚麼時候？”

她沒發現，我懷裏給她準備的汽車模型水晶擺件驚喜。

更沒發現，擺件碎裂的玻璃已深深扎進了我身體。

我雙眼空洞地盯着那枚閃爍的鑽戒，瞳孔漸漸渙散。

這場戲演得真好。

好到要了我的命。

......

“許澈，你差不多得了。”

江韻舉着那枚鑽戒，膝蓋在玫瑰花瓣上跪得發麻。

她有些不耐煩地攏了攏頭髮。

“今天是你生日，長輩都在這看着，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嗎？”

我飄在半空中，絕望地看着她。

我也想起來。

可那塊碎裂的水晶玻璃，已經徹底貫穿了我的脾臟。

大動脈破裂的血液在幾分鐘內流乾了。

我現在只是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弟弟許楓靠在牀邊，撇了撇嘴。

“江韻姐，你管他幹嘛。”

“他就是這種心胸狹窄的人，開個玩笑都要死要活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腳尖又踢了踢我的肩膀。

“喂，哥，你裝死裝上癮了是吧？”

我看着自己的身體隨着他的踢打微微晃動。

暗紅色的血液順着我的身下，一點點滲入暗紅色的地毯裏。

上面鋪滿了爸媽撒的玫瑰花。

顏色完美融合，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媽媽從衣櫃旁走過來，皺着眉拉了拉許楓。

“小楓，別踢你哥，他脾氣倔你又不是不知道。”

爸爸也跟着嘆氣。

“小澈，今天這主意是小楓出的沒錯，但他也是爲了你好。”

“他身體不好，從小就敏感。”

“他就是想替你把把關，看看江韻是不是真的在乎你。”

“你做哥哥的，怎麼連這點度量都沒有？”

我看着我爸媽。

哪怕他們親眼看着弟弟把我用力推倒在地。

親眼看到弟弟和我女友曖昧。

他們第一反應，依然是替許楓開脫。

江韻深吸了一口氣，將男士鑽戒強行套進我的無名指。

戒指偏大了一圈，因爲我的手指已經在迅速失血中乾癟下去。

她握住我的手，動作突然頓了一下。

“怎麼變大了？明明量的時候剛剛好。”

我飄到她面前。

江韻，你仔細看看。

翻開我身體看看。

她想要動作的手卻被許楓的白眼阻止。

“還能爲啥？他自己爲了帥逞強唄！”

“爲了娶你，不要命地加大訓練量減脂脫水，人都瘦了一圈。”

江韻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有理。

她沒有再去檢查我，而是拿起牀上的風衣外套，隨手丟在我的身上。

外套剛好蓋住了我腹部正在擴散的血跡。

“許澈，你既然收了戒指，這婚就算是求成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今晚定好了兩家父母見面的晚宴。”

“給你半個小時，自己在這冷靜一下。”

“脾氣鬧夠了，就起來換件衣服，我在樓下車裏等你。”

她說完，轉身去拉門把手。

媽媽有些遲疑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江韻，把小澈一個人扔在這，會不會不太好？”

“萬一他待會兒賭氣不來呢？”

江韻連頭都沒回。

“阿姨，您放心。”

“許澈最顧全大局了，他不會拿這種兩家人見面的大事開玩笑。”

她語氣篤定。

是啊，她太瞭解我了。

過去五年，每一次她和許楓走得太近，每一次我受了委屈。

只要她搬出大局，只要她冷戰，最後妥協的一定是我。

她篤定我這次也會像以前一樣，乖乖嚥下委屈去找她。

許楓搭上江韻的肩膀，笑得隨性。

“就是，媽你別操心了。”

“我哥就是想要個臺階下，我們都走了，他自己覺得沒意思就起來了。”

爸爸點點頭，走出門外。

“那走吧，別讓親家在飯店等急了。”

門被重重關上。

房間裏恢復了死寂。

我看着自己安靜地趴在滿地玫瑰花瓣中。

風衣蓋在背上。

無名指上的鑽戒閃着冷光。

江韻，我這次真的不是在鬧脾氣。

我只是，再也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