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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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範義，他正拿着一張看不清臉的畫像，問我祖母：

「府上有這樣的女孩嗎？食指間有一顆紅痣，詩書頗通，性情嫺雅......」

我與一衆姊妹躲在屏風後，都看向怔住的二姐姐——只要被這個內人認準，便能入宮去做官家的娘子！

一個小妹對我低聲嘀咕：

「看來二姐姐要飛黃騰達了。」

我垂手落袖，遮住與二姐姐如出一轍的指間紅痣。

笑得毫無遺憾：

「是啊。」

……

一大早，父親剛出門去上朝，府裏便意外來了一個官職不小的內人。

說是爲官家尋人而來。

府裏一下手忙腳亂。

姊妹們你推我、我推你，匆匆插戴好珠花，歡欣雀躍躲在屏風後看。

我尚半夢半醒，被小妹驟然捏緊手心，痛得回過神。

隔着屏風，只聽那內侍的口音溫潤可親，恭謹對着裴氏老夫人道明來由。

「......官家數月連連夢見一女子，此女子與他情投意合，並在未來入宮生兒育女。」

「可惜官家忙於朝事，疏忽陪伴，致使紅顏凋零，青年早逝。」

「本是夢裏荒誕不經之說，奈何官家寢食不安，便讓小人四處尋訪。」

他展開了一卷畫像。

「這便是官家所畫，聽人說，貴府上有位女孩，便有這樣的長命鎖，並且食指間還生一顆紅痣，不知是否？」

祖母傾身，似乎在仔細辨認。

而屏風後，衆姊妹已明瞭，紛紛投以複雜的目光望向窗邊的穿鵝黃衫子的女子。

女子脖子上正戴着一枚赤金細環的長命鎖，怔怔撩開袖擺，右手食指間恰然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

竟真有這麼玄的事！

直到那內侍帶着消息高興離開，祖母也是久久不能緩神。

一時，衆姊妹都蜂擁而上，爭着觀看那內侍留下來的畫卷，我也被小妹強拉過去。

只見罨畫明豔，宮苑廊下，一位靚妝娘子懷抱一位小公主。

娘子側身拿着一枚長命鎖逗弄，光影模糊了她的臉，只食指間一顆紅痣清晰可見。

一眼過去，我便垂眸，不再多看。

府裏已經是一派歡欣氣象，祖母與嫡母摟着二姐姐，婆子婢女們的賀喜聲天花亂墜。

小妹感慨：

「聽說官家年輕俊美，宮中除皇后外，便只有一個低位的才人。」

「二姐姐此去，可真是要飛黃騰達了。」

我微微笑。

輕聲。

「......是啊。」

飛黃騰達。

多令人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