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再次見到範義,他正拿着一張看不清臉的畫像,問我祖母:
「府上有這樣的女孩嗎?食指間有一顆紅痣,詩書頗通,性情嫺雅......」
我與一衆姊妹躲在屏風後,都看向怔住的二姐姐——只要被這個內人認準,便能入宮去做官家的娘子!
一個小妹對我低聲嘀咕:
「看來二姐姐要飛黃騰達了。」
我垂手落袖,遮住與二姐姐如出一轍的指間紅痣。
笑得毫無遺憾:
「是啊。」
……
一大早,父親剛出門去上朝,府裏便意外來了一個官職不小的內人。
說是爲官家尋人而來。
府裏一下手忙腳亂。
姊妹們你推我、我推你,匆匆插戴好珠花,歡欣雀躍躲在屏風後看。
我尚半夢半醒,被小妹驟然捏緊手心,痛得回過神。
……
2
我一直都喜歡「飛黃騰達」這個詞。
聽着揚眉吐氣,大有一種青雲直上,從此不與凡俗泥濘相沾染的痛快。
所以前世我奮力往上爬的一生便是在印證這個詞的因果。
結果麼。
不就如帝王所夢的那樣。紅顏凋零,青年早逝。
呵。
這樣的死亡,聽着一點也不痛苦,彷彿只剩幽幽的悲情詩意似的。
我搖搖頭,不再去想前世之事,也沒有自尋麻煩去找二姐姐辨是非。
大家認爲她是,她便是。
這於宮中、裴家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趁着衆人忙着爲二姐姐打點收拾,預備進宮的事宜,我也該爲今生的前程做打算了。
裴家不是京城門戶,本家在華亭,雖是詩禮之家,卻不算富貴之族。
祖父母子女多,家產也分得零零碎碎,且多留給在華亭的子女。
我父親青年時宦途坎坷,秉性寡言,不受祖父母疼愛,因此分的家財一直無法支應妻女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