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替夫君尋一味續命的藥,我離京三年,踏遍七州二十三郡,歷經風霜雨雪。
可等我帶着續命草歸京那日,卻沒有一個人來接我。
我沒多想,只當家人有事,獨自僱了馬車回府。
直到長安街口時,被一支迎親隊伍擋住了去路。
漫天喜錢落下來,我隨意看了一眼,手裏的藥匣便砸在了地上。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竟然是我本該臥病在牀、命不久矣的夫君裴書言。
而花轎裏的新娘,則是我從小疼到大的庶妹蘇明珠,她笑得明媚豔麗。
父親和繼母跟在轎旁分發喜錢,臉上滿是欣慰。
我聽見裴書言跟兄弟笑道:
“我裝病這麼久,就爲了騙蘇明月離開京城,然後迎娶明珠。”
“如今終於得償所願了!”
父親也不以爲意地笑道:
“她這三年一直在外面拋頭露面,哪裏像個妻子?如今這樁婚事,纔算真的良配。”
看着滿街紅綢,我忽然覺得那三年風霜像一場笑話。
……
2
離開京兆府時,天色已經暗了。
我沒有回侯府,而是回了母親留給我的城南別院。
我留下的丫鬟青黛看見我,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她蹲下替我脫鞋。
鞋襪早已被血浸透,腳底的水泡一個疊着一個,有些已經潰爛。
青黛捂住嘴,眼淚落得更兇。
“姑爺若是知道您吃了這麼多苦......”
“他知道。”
我輕聲打斷她。
因爲我去尋藥的那條路線,就是裴書言親手畫的。
他知道我要穿過毒蟲遍地的南疆瘴林,知道我要翻越終年積雪的蒼梧山。
更知道漠北盜匪橫行,死在那條路上的商旅不計其數。
但他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