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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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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媽每天給我發消息。

我照常上課,照常去圖書館,照常寫作業。

消息一條條進來。

第一天,她問,真的要收集證據嗎,會不會顯得我算計。

我回:不算計,你就完了。

第二天,她說,你奶奶來了,指着我罵,說我不讓位,說我要斷老陳家的香火。

我回:錄音。

第三天,她說陳建國當着她的面,給周婉打電話,喊"老婆"。

我回:錄音,日期記清。

她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絕望。

第十天,她發來一句:

"知微,媽是不是真的沒用。"

我沒回。

這條消息,我盯着看了很久。

我媽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沒用"這兩個字。

可她在陳家,任勞任怨二十年。

我比誰都清楚,陳建國是個甚麼樣的人。

他身體不行。

這事是我媽當年親口跟我說的。

陳建國年輕的時候,爲了傳宗接代,甚麼偏方都喫過。

中藥喝了一缸又一缸,甚麼神醫都拜過。

鍼灸、偏方、江湖郎中,能試的都試了。

折騰了好幾年,才生了我。

一個女兒。

就因爲這個,他在外面玩得再花,也不敢真離婚。

這一次不一樣。

周婉懷了孩子,六個月。

陳建國認定,那肚子裏的孩子,是老陳家的種。

他認定,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所以他等不及了。

他要趕在我回來之前,把我媽掃地出門。

我故意不回去。

我要讓我媽在真正的絕望裏,徹底清醒。

否則她還會像過去十幾年一樣。

哭一場。

然後原諒。

然後接着給他洗衣服、做飯、熬粥。

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我要讓她親眼看看,陳建國爲了那個沒出生的孩子,能把她逼到甚麼份上。

只有疼到骨子裏,她才能記住,這個男人不能留。

契機在一個深夜來的。

手機一震。

我媽發來一張自拍。

照片裏,她縮在牀頭,額角一塊淤青,眼眶是腫的。

左邊臉上,還有一道抓痕。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放大。

再放大。

淤青的邊緣泛着紫,是鈍器砸出來的。

抓痕從顴骨拉到下巴,是被人按着打的。

我握緊了拳頭:

"媽,怎麼回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

"陳建國回來了,喝了酒。"

"他說,再不籤,就把房子過戶給別人,讓我睡大街。"

"我頂了一句。"

"他就,把菸灰缸砸過來了。"

我攥緊了手機。

"砸哪了?"

"額頭。"

"我躲了一下,沒全躲開。"

"然後周婉在邊上,說我是自找的。"

我閉上眼。

"媽,你現在就去醫院。"

"把傷都驗了,把病歷開好。"

"他砸你的菸灰缸,別扔。"

"那是兇器,留好。"

"還有,周婉說的那些話,你也要記下來。"

"她是你丈夫的小三,她親口承認了。"

我媽在電話那頭,吸了吸鼻子。

"知微,媽現在,渾身都在抖。"

"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

我聲音很穩。

"撐到法院開庭那天。"

"剩下的,交給我。"

掛了電話,窗外的雨早停了。

我盯着天花板,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買了回家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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