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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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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意外和另一個女人靈魂互換的第十年,閻王終於發現了這個失誤。

換回去需要七天時間。

這七天,我打算做個懂事的妻子。

於是,顧沉講故事哄青梅睡覺,我不再拈酸喫醋。

他假扮成青梅的男友,陪她回家見家長,我也不再大吵大鬧。

剛開始,顧沉滿意至極:

「沈舒禾,你早這樣不就好了,早這樣,大家都開心。」

可慢慢地,他開始不高興:

「我和別的女人睡一起,沈舒禾你都不生氣的嗎?」

我聞言只是輕笑。

有甚麼好生氣的。

反正再過不久,這具身體真正的靈魂就會回來。

我不再是沈舒禾。

他顧沉也不再是我的丈夫。

1

閻王找到我的時候,我和顧沉已經冷戰半個月了。

「地府工作失誤,意外讓你和真正的沈舒禾靈魂互換了。」

「每個人都有各自命定的緣和劫,所以你和真正的沈舒禾必須換回去。」

分明是地府的失誤,但閻王的聲音卻冷硬不容拒絕。

要是從前,我聽到這話,一定會氣憤詰問。

畢竟我和顧沉感情甚篤,誰能接受忽然就要分開的事實?

尤其這還是別人的錯。

但現在,我只是苦笑着問:「那甚麼時候換回去?今天嗎?」

「換回去需要七天時間。」

我點點頭,在閻王離開前,又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真正的沈舒禾,是甚麼樣的?」

閻王想了想,回答:

「很狂,受不得一點兒氣,但凡誰惹了她,她一定會報復回去。」

原來是這樣。

那我還真是辱沒了沈舒禾這個身份。

用她身體生活的這十年,我可謂是顧沉的馬前卒,他讓我向東,我絕不向西。

偶爾我因爲他和陸清走得太近而喫醋生氣時。

只要顧沉一句:「沈舒禾,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便立馬偃旗息鼓。

這次冷戰的半個月,竟然算是我最硬氣的時候了。

不過都要走了,硬不硬氣也沒甚麼了。

既然顧沉希望我做個懂事的妻子。

那最後七天,便如他所願吧。

閻王離開之後,我主動去敲顧沉書房的門。

「我做了你最愛喫的糖醋排骨,要喫點嗎?」

裏面沉默一瞬後,很快傳出聲音:

「沈舒禾,你別想用一碗糖醋排骨就哄好我。」

「我說了,如果你不給清清道歉,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顧沉要我道歉的事,是半個月前,他瞞着我去機場接了回國的陸清。

朋友圈裏,陸清發了視頻。

人來人往的接機大廳裏,她親暱地依偎在顧沉懷中。

配文是:【今天最幸福,見到了我愛的人。】

有共友評論:【清姐這是和沉哥在一起了嗎?祝福!】

陸清沒有否認,回了個愛心的表情。

我盯着那條朋友圈很久,才終於評論道:

【原來我老公,是你愛的人啊。】

那條朋友圈很快不見,隨之而來的是顧沉急促的電話鈴聲。

他在電話裏怒斥:

「沈舒禾,你就非要找清清的不痛快嗎?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清清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之間的感情沒你想得那麼齷齪!」

陸清在一旁善解人意道:

「算了阿沉,你別怪舒禾,是我的錯,我不該叫你來接我的。」

顧沉立馬反駁她:「你別這麼說自己。」

「就算有錯,那也是她沈舒禾的錯,是她拿你當筏子在無理取鬧。」

「你放心,我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接你,她再鬧也沒用。」

我的心像是被刺穿了一樣,驟然發疼。

深呼吸片刻,我終於忍不住譏諷道:

「確實,合法妻子做手術,怎麼會比接最好的朋友重要。」

顧沉明顯一頓,語氣發虛:「你今天手術?」

多麼可笑,先前我身體不舒服做檢查,顧沉忙前忙後的張羅。

他信誓旦旦說記住了手術時間。

可真到了手術的時間,他卻完全忘了這回事。

我正想冷笑,陸清卻先一步出聲:

「舒禾,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今天是你手術的日子,求你不要像之前那樣......」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但卻彷彿說了千言萬語。

顧沉原本生出的愧疚頓時煙消雲散,他冷聲追問:「沈舒禾之前爲難過你?」

「阿沉,你不要問了。」陸清聲音鈍澀。

顧沉氣急敗壞地衝我喊:

「沈舒禾,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甚麼手術,沈大小姐這麼威風,想必自己一個人就行吧!」

他掛斷了電話。

這之後,他徹夜未歸。

等在病房再見到他的時候,他開口第一句就是:

「等下你去給清清道個歉,因爲你昨晚鬧那一通,清清一夜都沒睡好。」

我難得冷臉:「我不去。」

在此之前,我因爲陸清大大小小的陷害,已經被迫道了很多次歉。

顧沉對她的偏愛,對我的不信任,都讓我感到厭倦。

我頭一次對顧沉說了不。

他生氣地掀了病牀前的水果,「你不道歉,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話落,他揚長而去,半個月都沒有再回來。

我只在陸清的朋友圈才能知道他的近況。

他陪陸清一起飛往巴黎,他們在埃菲爾鐵塔下相擁。

他們在巴塞羅那喂鴿子,在夏威夷衝浪......

最後一條視頻中,他們手牽手走在挪威的風雪中。

有路人問:「你們是夫妻嗎?感情真好!」

顧沉沒有否認,只是笑着說了句謝謝。

我掐着掌心看完這一切,忽然覺得一切都很沒意思。

今早,顧沉終於回到家。

經過我時,他視若無睹,徑直上樓去了書房。

他說,如果我不向陸清道歉,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理我。

他說到做到。

我站在書房門外,深吸一口氣說:「我會去道歉的。」

顧沉像是沒聽清一樣,驚訝地重複:「甚麼?」

「我說,我會去向陸清道歉。」

最後七天,我會做個懂事的妻子。

然後,去過真正屬於我的人生。

2

我原以爲道歉只需要我、顧沉以及陸清三個人在。

沒想到顧沉把道歉安排在了宴會上。

我到的時候,宴會廳已經很多人,基本都是業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明白了顧沉的意圖。

陸家早年將所有業務都轉到了海外,近年因爲動盪,想要重新回國發展。

但國內早已經沒有了陸家的地位。

大家拜高踩低,誰也不把陸清放在眼裏。

顧沉把道歉安排在今天的宴會上。

很明顯,他是想讓陸清踩着我揚名。

想通這一點後,我忍不住攥緊手心,但隨即又鬆開。

算了,無所謂了。

我略過那羣人,徑直走向正中央在沙發上坐着的顧沉。

陸清就坐在他身邊,幾乎貼着他,像是生怕我注意不到他們之間的親密一樣。

看我走過來,陸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舒禾。」

她不好意思道:

「舒禾,其實你也沒做甚麼過分的事,不向我道歉也沒甚麼的,我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誤會我和阿沉。」

「當然,如果今天說開了,我們能做朋友就更好了。」

她很清楚這套說辭在我這裏虛僞無比。

但她還是要這麼說,像是在故意刺激我,想讓我再次挑動顧沉的不悅一樣。

可我只是笑了笑:

「陸小姐不必如此,我今天既然站在這裏,那說道歉就是會道歉。」

「至於能不能做朋友,陸小姐比我心知肚明。」

顧沉也拉了拉陸清的胳膊,「不用不好意思,她的道歉你受之無愧。」

陸清像是被顧沉的態度觸動了一樣,她下定決心:

「好,舒禾,那你今天道完歉,我們之間就當甚麼也沒發生過。」

我懶得看她演戲,掃了眼周圍看熱鬧的人後,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陸清鞠躬:

「陸小姐,之前是我錯了,我沒有及時認清你和顧沉之間的感情,鬧了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

現場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竊竊私語:

「我天,沈舒禾還真道歉了!」

「沈舒禾這臉,今天算是被她老公徹底踩爛了。」

顧沉也沒想到我會這麼爽快,他下意識站了起來。

但沒等他開口,他的好兄弟賀覺就起鬨道:

「只是鞠躬,沈舒禾,你這有點兒沒誠意啊!」

先前我和顧沉感情好的時候,他從不敢這麼起鬨。

如今陸清回來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在顧沉心裏,陸清比我重要。

對我,他自然也就輕視了起來。

我掐着掌心,問:「那你覺得怎麼樣纔有誠意?」

賀覺正要說話,陸清卻也站了起來:「好了,可以了。」

「我這麼個沒錢沒勢的人,舒禾能這麼和我道歉,已經很好了。」

「只要舒禾以後不要再故意把我推下樓梯,怎麼樣都行。」

顧沉聞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沈舒禾還把你推下樓梯過?」

「你先前一直不肯說的她爲難你的就是這個事嗎?」

陸清一副說錯話的表情,再不肯多說甚麼。

顧沉憤怒地將頭轉向我:「沈舒禾,你說,有沒有這回事。」

我沒說話。

陸清口中的我把她推下樓梯這事。

是在顧沉給她舉辦回國歡迎宴的第二天。

在此之前,我已經因爲陸清,和顧沉吵了很多次。

陸清還在大洋彼岸的時候,就經常半夜打來跨國電話,和顧沉一聊就是一整夜。

幾萬公里的距離也不影響兩個人所有賬號互關,甚至微信還是情頭。

她睡不着要顧沉哄,她不開心要顧沉陪。

我因此和顧沉吵過很多次。

「顧沉,我很愛你,所以我沒辦法看着你人在我身邊,心卻在陪另一個女人。」

「愛是自私排他的,顧沉,我做不到大度。」

當時顧沉動容地抱住我,答應會和陸清保持距離。

可沒過幾天,我就收到了陸清要回來、顧沉會去接機的消息。

陸清發信息挑釁我:

「沈舒禾,你還沒看清自己的地位嗎?只要有我在,你就永遠是不被選擇的那一個!」

她給我發來歡迎宴的邀請函。

我不知道自己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去的那場宴會。

只記得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和陸清站在樓梯間裏。

她給我看顧沉送給她的回國禮物。

那是一塊平安牌,代表着顧家繼承人的身份。

我上次見它,還是在顧家的祠堂裏。

難以置信,顧沉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送給了陸清。

我下意識想要去觸碰那塊平安牌。

可伸手那一刻,陸清卻像是被推了一樣,她順勢摔下樓梯。

「沈舒禾,你說,我如果把這裏的監控發給顧沉看,他是會相信你沒推我?還是會維護我懲罰你?」

我當時沒回答。

而今天,我不用回答也知道了答案。

3

因爲顧沉怒氣衝衝地看着我:

「沈舒禾,我以爲你只是愛喫醋,一時接受不了我身邊有關係親密的異性朋友。」

「但我沒想到,你竟然能做出這麼惡毒的事來!」

「只是鞠躬道歉怎麼夠抵消你作的惡,」他抬手示意管家,「上家法吧。」

我錯愕地抬起頭。

顧家的家法,是一根帶有倒刺的長鞭,威力巨大,輕易不會拿出。

而現在,只因爲認定我把陸清推下樓梯,顧沉竟然就要動用家法。

「顧沉,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我愣愣地問他。

他卻看都不再看我一眼,「難道不是嗎?」

「我沒做過的事,絕不會同意領罰。」

「你要是不領罰,今天的道歉就不算結束。」顧沉語氣凌冽,「沈舒禾,你大可以轉身就走,但我再不會原諒你!」

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泛着疼。

我明明是打算在靈魂換回去之前,做個顧沉嘴裏懂事的妻子的。

我明明是想在走之前,一切如他所願的。

可真做起來,我才知道,原來心竟然會那麼疼。

原來在顧沉心中,陸清比我重要那麼多。

我閉了閉眼,顫聲道:「好,我接受家法。」

我也接受,顧沉很快就不再是我丈夫的這個事實。

長鞭很快被管家送上來,漆黑的倒刺在冷光下幽幽發黑。

現場的賓客見狀,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甚至賀覺都忍不住勸:「阿沉,這是不是太嚴重了?」

顧沉卻絲毫不動搖。

「沈舒禾做錯了事,那就要受罰。」

他拿起長鞭,一步一步走向我。

隨着「啪」的一聲,長鞭破空,狠狠抽在我身上。

一鞭,兩鞭,三鞭......

倒刺帶走我背上的肉。

很快,我整個背便血肉模糊起來。

我半跌在地上,視線逐漸發虛。

恍惚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我剛靈魂互換到沈舒禾的身體裏。

因爲接受不了現實,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沈舒禾的爸媽很快就察覺到了自己女兒身上的不對勁。

他們帶我求遍古剎,在終於發現找不回自己女兒後,乾脆把我趕出了家門,任我自生自滅。

那是我最難的一段時間。

十四歲的年紀,身無分文,又因爲是童工找不到工作。

我渴了只能喝公共廁所的水,餓了也只能去撿便利店過期的麪包喫。

這樣的日子過得我頭腦發脹。

就在我以爲老天是要玩死我的時候。

有一天我忽然聽到一道溫柔的男聲:「沈舒禾?」

顧沉就這麼把我帶回了家。

他親自給我剪下亂糟糟的頭髮,爲我準備好乾淨的衣物。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惹惱你爸媽了,但你放心在我家住下,你是我未婚妻,我不會不管你的。」

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

儘管這溫暖對準的是真正的沈舒禾而非我,但我甘之如飴。

從那天起,我的視線不自覺落到顧沉身上。

他開懷大笑的時候,我會跟着笑起來。

他傷心難過的時候,我比他的心還疼。

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可顧沉不愛我。

他成年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取消我和他的婚約。

那一天顧父生了很大的氣,甚至請了家法要懲罰他。

鞭子抽下來的一瞬間,我撲過去護住了顧沉。

「啪」的一聲破空聲後,我背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在顧沉驚愣的目光中,我虛弱地看向顧父:

「顧叔叔,我願意和阿沉取消婚約,顧家對我有再造之恩,即便沒有這個婚約,我也願意爲顧氏付出一切的。」

顧父看着我背上的傷痕,終究是閉眼點了頭。

那之後,顧沉去往國外兩年。

我知道他是去找陸清了,也以爲過不了多久就會收到他和陸清的喜訊。

但沒有。

顧沉在一個露水濃重的早晨回來了。

那時我正在幫顧父打理花園,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走過來,問我:

「沈舒禾,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我不記得自己那個時候是甚麼反應。

但一定是點了頭的。

我就這麼成爲了顧沉的妻子。

那時太過歡喜,以至於我都忘了問他,究竟爲甚麼回頭。

4

昏昏沉沉中,我感覺有人正在給我背上的鞭傷上藥。

那隻溫涼的手劃過曾經顧父打下的傷痕,動作很輕很輕。

我貪婪那隻手的溫情,卻又下意識想要避開他。

熟悉的男聲無奈響起:

「舒禾,別動。」

我不動了,但鞭傷疼得我下意識嚶嚀。

「有那麼疼嗎?」

「既然知道疼,以後就別再犯錯了。」

我恍惚中落下一滴淚:「沒有以後了。」

「我老公更喜歡別人,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

那隻手猛然頓住。

之後又發生了甚麼我再也記不清楚。

只知道再次醒來的時候,顧沉正趴在我的牀頭,兩隻眼下全是烏青。

看起來,似乎是守了我一夜。

我嘗試動了動手臂,背上的傷扯着疼。

我下意識倒抽一口涼氣。

顧沉聽到動靜,瞬間驚醒。

「舒禾,你還好嗎?」他關切地問我。

等問完才意識到,打我的人就是他。

我好不好,他最清楚不過。

他臉上一閃而過愧疚,尷尬地愣在原地,像是在等我揪他的錯處。

但我只是溫和地笑笑,聲音沙啞道:「我還好。」

「對了,很久沒去看爸了,我們過兩天去看看她吧。」

在我最難的十四歲,顧父點頭收養了我。

他對我有恩。

離開之前,我想再最後做點兒甚麼。

顧沉忙不迭地點了頭。

我躺在牀上養了將近五天的傷,等終於能下牀後,迫不及待去了超市。

顧沉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像是怕我忽然消失了一樣。

我們並肩推着購物車,逛遍了補品區和家居區。

但凡適合顧父的東西,我都要拿下來放進購物車裏。

顧沉剛開始還勸兩句,到最後他都無奈了:

「至於買這麼多嗎?缺甚麼以後再來補好了。」

我笑笑,沒接這句話,只低頭繼續往購物車裏放東西。

自然也就沒看到,顧沉垂着的手,驟然收緊。

選完保健品後,我想去家居區給顧父買個腰枕。

路過牀品區域的時候,銷售員很熱情地打着招呼:

「顧先生來了。」

「上次您和陸小姐買的那幾套牀品睡起來怎麼樣?需要售後嗎?」

顧沉臉上的笑一僵,下意識看向我解釋:

「舒禾你別誤會,我只是幫清清挑了一下她新家的牀品,並沒有和她睡在一起。」

我輕輕笑着。

「沒關係,我知道的,你們關係很純潔,這一點你和我說過很多次了。」

「你不生氣?」

「沒甚麼好氣的。」

靈魂互換的時間就要到了。

顧沉很快就不是我的丈夫了。

又有甚麼好生氣的呢。

「以前是我太小心眼,」我淡淡地挑着腰枕,「陸清和你從小一起長大,關係親密一點也正常,我不該計較太多的。」

顧沉的眉頭深深皺起:「可你不是說,愛是自私排他的嗎?」

我沒接話,只是挑好了腰枕:「爸用這個,一定很舒服。」

「沈舒禾——」

「怎麼了?」我溫和地笑着。

顧沉張了張嘴,終究甚麼也沒說出來。

他沉默着,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底翻湧着不安。

幾秒之後,我錯開視線,往收銀臺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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