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大白天的,怪膈應人的
話音剛落,空氣凝固了一瞬。
陸燼咬牙切齒,“喻濃,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喻濃無動於衷。
她當然知道。
她還知道,最初陸家看中的其實就是白芷,想讓她嫁給陸燼。
如果不是後來陸家資金鍊斷裂,公司出了問題需要商業聯姻,白芷早成了名正言順的陸太太。
陸燼不肯聽從家裏安排,僵持之下,是白芷主動犧牲自己嫁給另一個合作商,幫陸家渡過危機。
自此,她成了被陸家衆人捧在手心的珍寶,而她,則是一捧黃土,污泥。
她和白芷之間,陸家人永遠無條件站在白芷那邊。
哪怕是她的丈夫,陸燼。
“就這樣吧,陸燼,我們好聚好散,這五年在陸家當牛做馬,就算當年是我的錯,也早還清了。”
白芷流產那幾天,姜曼雲讓她去照顧白芷的生活,她被迫辭了工作,每天天不亮起來熬藥。白芷一句藥苦,姜曼雲便潑了她一身滾燙藥汁,她在醫院躺了三天,陸燼一次都沒來。
五年裏,這種事還有很多,被嫌惡,被針對,喻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
她不是鐵,她是人,也會受傷,會累,會委屈。
然而這一切,陸燼通通看不到。
對上她眼底的失望,陸燼心臟倏地一緊,嫁給他就這麼讓她委屈?
心裏五味雜陳,陸燼面上還維持着那副淡漠模樣,“你說還清就還清了?喻濃,只要小芷一天不原諒你,我就一天不放你走,你就得留在陸家贖罪......”
留在他身邊。
話說到一半,喻濃忽然笑了。
那笑看起來很悲傷,陸燼莫名覺得刺眼,腳纔剛邁出去,就聽女人輕飄飄的聲音,帶着幾分自嘲。
“陸燼,你永遠也不會懂。”
“或許......我們的婚姻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麻木地穿好衣服下牀離開,陸燼看着她毫不留戀的背影,眸底怒色翻湧,忽然一拳砸向浴室的玻璃門。
“哐當”一聲巨響!
喻濃腳步頓了頓,還是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一份離婚協議被加急送到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助理徐濤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面前渾身冒冷氣,滿是低氣壓的男人,目光落在他纏着厚厚紗布的左手上,欲言又止。
忽然。
“給她打電話。”
男人聲音聽不出怒色,修長指尖劃過離婚協議的封皮,沒翻開。
徐濤絲毫不敢吭聲,連忙拿出手機撥號。
一連幾遍都沒人接通,眼看男人臉色越來越黑,徐濤叫苦不迭。
直到第十遍。
“太太,您現在有時間嗎?”徐濤語速極快,生怕晚說一秒對面就掛了電話,“離婚不是小事,您看您能不能來公司一趟,好好聊聊?”
電話那頭的喻濃頓了兩秒,“沒甚麼好聊的,協議條款我都寫清楚了,財產分割沒異議的話,直接簽字就行。”
“這......”徐濤掃了眼男人冷冰冰的臉,斟酌着措辭,“主要是還有些細節需要當面確認,您看能不能抽半小時過來?”
“畢竟這種事,方方面面都得考慮到。”
“......我二十分鐘後到。”
喻濃最後還是鬆了口。
她倒不覺得是陸燼想見她,畢竟結婚五年,他們幾乎到了相看兩厭的地步,不然也不會冷戰三年。
“陸總,太太二十分鐘後到。”
陸燼“嗯”了一聲,眉眼間帶上些許輕鬆。
他就知道喻濃不可能要跟他離婚,她那麼愛他,爲他洗手作羹湯,在陸家處處逢源多年,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不過是鬧小脾氣,在他面前找存在感罷了。
陸燼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着,心裏已然盤算起見面後該怎麼哄人。
“那個包調到貨了嗎?”他忽然開口。
“是的陸總,今下午就能到......您是要送給太太?”助理徐濤一陣詫異。
上週總裁突然讓他訂下一款包包,YOUSKY家的典藏款,粉色,標價80萬,加上配貨、保價和加急空運的費用,實際要近150萬,還得託品牌總部的關係才能拿到現貨,他還以爲是給陸小姐買的。
畢竟陸小姐一向喜歡這種禮物,而太太......
陸燼沒否認。
助理徐濤剛走沒多久,前臺的電話打了進來,說樓下有位小姐找他。
陸燼沒多想,“讓她上來。”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喻濃。
“......怎麼是你?”陸燼下意識蹙眉。
白芷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哥哥以爲是誰?聽家裏傭人說你每天忙工作都不按時喫飯,經常胃疼,我今天可是特意帶了飯來監督你的。”
“對了,哥你還沒喫飯呢吧?”
陸燼瞥了眼她拎着的保溫桶,語氣淡淡:“我不餓,你自己喫吧。”
“那怎麼行?哥,這是我親自下廚特意給你做的,光這排骨湯就燉了三個小時,還有紅燒肉......”
白芷走近,一眼看到他纏着厚厚繃帶的手,臉都白了,“怎麼受傷了?”
“你這隻手不方便,我餵你吧。”
說罷不等人拒絕,白芷已經盛了一勺湯遞到他嘴邊,“趁熱喝。”
恰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咔嗒”一聲被推開。
喻濃站在門口,眼神冰冷地看着兩人親暱無間的互動。
四目相對,陸燼被她的眼神一刺,下意識皺緊眉頭,“不是你想的......”
“大白天的,你們還真是好興致。”喻濃打斷他的話冷笑,一字一句:“不過下次記得把門反鎖上。”
“怪膈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