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考公上岸那天，遠房表妹突然在樓下拉起橫幅。

她開着直播，舉着血書向網友控訴我頂替了她的深市編制。

“她一個藝術生，卻靠人社局的姑父暗箱操作，把我稅務局編制偷了！”

“普通老百姓就活該被特權踩在腳下嗎？”

輿論瞬間引爆，姑父被停職審查。

極端網民人肉出我家地址，門口堆滿花圈冥幣，父母被嚇得縮在家裏發抖。

我鎖死門窗，淡定的出門看戲。

表妹爬上天台嘶吼着威脅我。

“一小時內公開認罪，還我稅務局編制，否則我就死在你家門口！”

圍堵人羣叫囂讓我全家以死謝罪，家裏門鎖被撬得吱嘎作響。

欣賞完她的表演，我當衆申請緊急公開招錄複覈。

就讓全國網友一起看看。

我一個報考藏地扶貧崗的人，是怎麼搶她深市編制的？

......

“周主任，麻煩現在就開啓聯合直播。”

我站在被紅油漆潑滿的防盜門前，對着手機語氣平靜。

“一小時後，我要在省考試院看到所有複覈人員。”

電話那頭的市紀委周主任愣了一秒。

“沈知意，外面現在全是極端網民，你確定要現在出門？”

“確定。”

我掛斷電話，冷眼看着防盜門上被撬得嚴重變形的鎖眼。

門外，叫罵聲震天響。

“小偷滾出來！”

“把你姑父拉下水，你全家都得死！”

我沒有理會，一把拉開大門。

門外擠滿了舉着手機的自媒體博主和看熱鬧的暴徒。

門開的瞬間，閃光燈差點晃瞎我的眼睛。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直接把一盆發臭的黑狗血潑在我的鞋面上。

“特權狗，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髒污的鞋面，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讓開。”

人羣不僅沒讓，反而圍得更緊。

一個戴着黑框眼鏡、舉着穩定器的男人擠到最前面。

是周皓，趙曼曼的男朋友，也是某大V營銷號的皮下。

他把鏡頭死死懟在我的臉上。

“沈知意，你表妹曼曼還在天台上要死要活，你居然還這麼冷血？”

“你偷了她的深市稅務局編制，難道連一句對不起都不肯說嗎？”

彈幕在他的手機屏幕上瘋狂滾動。

【這女的心理素質真可怕，毫無悔意！】

【權貴階層就是這樣，根本不把我們普通老百姓的命當命。】

【逼她下跪！給她表妹磕頭！】

我盯着周皓那張因爲興奮而扭曲的臉，

覺得他活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她要跳樓，你應該打119，而不是在這裏攔我的路。”

周皓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家人們聽見了嗎？她居然讓曼曼去死！”

“我沒時間看你們演戲。”

我撥開周皓的手機，徑直往樓下走。

“一小時後，省考試院公開復核，

你們不是要真相嗎？那就跟過來。”

樓下的空地上，警車和消防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趙曼曼坐在六樓的天台邊緣，雙腿懸空，搖搖欲墜。

她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手裏舉着那張寫滿紅字的“血書”。

看到我走出來，她立刻對着樓下週皓的鏡頭淒厲地哭喊起來。

“表姐！你終於肯出來了！”

“我求求你，把編制還給我好不好？那是我熬了多少個日夜才考上的啊！”

“你姑父是人社局的領導，你們傢什麼都有，爲甚麼非要搶我這條活路？”

她哭得聲淚俱下，隨時都要倒下去的樣子。

圍觀的大媽們紛紛抹眼淚。

“造孽啊，這小姑娘太可憐了。”

“沈家真是作惡多端，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我站在警戒線外，仰頭看着她精彩的表演。

五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人聲鼎沸的村口。

趙曼曼被她重男輕女的父母五花大綁，

準備塞進一輛破面包車，賣給隔壁村的老光棍換彩禮。

那時她哭得滿臉是泥，絕望地喊着“表姐救我”。

我帶着警察衝進村子，強行把她從火坑裏拽了出來。

我把她帶回城裏，供她喫穿，資助她讀完大學。

結果呢？

她現在踩着我的肩膀，試圖用輿論的刀把我大卸八塊。

“沈知意，你說話啊！”

周皓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是不是心虛了？你姑父已經被停職了，你背後的保護傘塌了！”

我反手捏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

周皓痛得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理了理衣領，冷冷地看着他。

“保護傘塌沒塌我不知道，但你的直播間在線人數，

應該突破三十萬了吧？”

周皓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慌亂。

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對着鏡頭大喊：

“大家看！她還敢打人！特權階級當街施暴了！”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直接拉開路邊一輛出租車的車門。

“師傅，省教育考試院。”

車子發動時，我透過車窗，

看到趙曼曼在消防員的“勸說”下，

極其配合地暈倒在了安全墊上。

周皓立刻舉着手機衝過去，對着她蒼白的臉瘋狂特寫。

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鬧吧。

跳得越高，一小時後摔得纔會越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