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校慶論壇上，男友周聿牽着學妹林梔當着全校師生的面說：

沒有我，沈鹿鳴連保送材料都交不明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她能保研、拿國獎、進實驗室，都是我一點點帶出來的。”

全場鬨笑鼓掌。

有人高喊：“周師兄這不就是學霸女友養成系男友嗎？”

林梔紅着臉看向他，聲音甜得發膩：

“原來沈師姐也是被周師兄帶出來的呀。那我以後也要多跟師兄學。”

鏡頭切到我臉上。

所有人都等着我尷尬、低頭、默認。

我打開電腦，把三年前的推免綜合排名投上大屏。

第一名，沈鹿鳴。

第十七名，周聿。

禮堂瞬間死寂。

我看着臺上臉色一點點慘白的周聿，點開第二份文件。

“周聿，你說你花了很多心血。”

“那你要不要當着全校師生解釋一下，你花的心血，是怎麼把我的第一作者，改成你的？”

1.

禮堂裏坐滿了人。

百年校慶，優秀校友論壇。

我坐在第一排最靠邊的位置。

原本桌牌上寫着我的名字。

開場前十分鐘，校友辦老師把桌牌拿走，低聲說：

“鹿鳴，流程臨時調整，你的發言環節取消了。”

我抬頭看她。

她避開我的視線：“周聿師兄會統一代表青年科研方向發言，你就坐下面聽聽。”

我沒有爭，只是把準備好的演示電腦合上。

主持人的聲音從臺上傳來。

“下面有請我校優秀校友，青年科技創業者，周聿師兄。”

掌聲很響。

周聿從側幕走出來。

他牽着林梔。

主持人笑着打趣：“周師兄今天還帶了我們學院新一代科研小花來傳承經驗啊。”

臺下有人起鬨。

“周師兄太會帶人了吧！”

“上一屆帶出沈鹿鳴，這一屆又帶林梔？”

“養成系科研大神！”

林梔紅着臉低頭。

“周師兄平時真的教了我很多。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根本不敢做科研。”

周聿笑得溫和。

“科研新人最重要的，就是有人願意帶你走第一步。”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越過燈光，落到我身上。

大屏幕切到我。

周聿拿着話筒，語氣熟稔又親密：“其實鹿鳴以前也很依賴我。”

禮堂裏響起曖昧的笑聲。

周聿繼續：“她能保研，能拿國獎，能走到今天，我確實花了很多心血。但她臉皮薄，不喜歡站到臺前。很多事情，只能我替她處理。”

臺下笑聲更大。

有人喊：

“周師兄這不就是親手養成學霸女友嗎？”

“大神男友帶飛，羨慕死了！”

林梔看向我，眼神帶着一點藏不住的得意。

她接過話筒：“沈師姐以前應該也和我一樣吧，剛開始甚麼都不懂。幸好遇到了周師兄。”

屏幕上的我沒有表情。

三年前，我連續四十六天泡在實驗室。

數據清洗到凌晨三點。

模型崩潰到第七版。

路演前夜，我燒到三十八度九，還在改最後一頁算法結構。

那時候周聿坐在我旁邊，說：“鹿鳴，你技術強，表達交給我。”

我信了。

後來他說：“你不愛出風頭，第一負責人寫我吧，方便路演。”

我也信了。

再後來，我發現署名被改，負責人被換，項目宣傳只剩他的名字。

我發郵件質疑。

導師邵明遠回我：“年輕人要有團隊意識。”

那封郵件，我保存了三年。

臺上，周聿還在講。

大屏幕播放他的宣傳短片。

一張張舊照片閃過。

我看見其中一張白板照。

原圖裏，我站在白板前寫模型結構，周聿坐在下面聽。

現在被裁成了周聿站在白板旁，像他在講解。

我低頭，打開電腦。

校友辦取消了我的發言。

卻忘了取消我的投屏權限。

周聿在臺上笑着說：“我一直覺得，好的同行關係，就是互相托舉。”

禮堂掌聲響起。

我點下上傳。

周聿的宣傳PPT忽然黑屏。

下一秒，大屏幕跳出一份名單。

三年前，人工智能學院推免綜合排名。

第一名，沈鹿鳴。

第十七名，周聿。

周聿臉上的笑僵在燈下。

我抬頭看他。

“周聿。你說你花了很多心血。”

“那你要不要先解釋一下，你當年第十七名，是怎麼帶飛第一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