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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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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十度的偏遠山村,我因爲想多穿一件破棉襖,被村長老婆用火鉗燙得前胸焦黑。

爲了換取半塊餿紅薯,我屈辱地下跪。

卻在老式破電視切錯頻道的監控畫面裏,聽到了丈夫和親弟弟的鬨笑。

「誰讓她弄壞了瑤瑤的婚紗?讓這羣傻子好好磨磨這位大小姐的傲氣。」

原來我的地獄,不過是他們博綠茶一笑的真人秀。

門開了,村長提着棍子讓我脫衣服。

我冷笑一聲,端起了身後燒得滾滾沸騰的油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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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臉!我的臉爛了——!"

村長捂着半邊焦穿的麪皮滿地翻滾,指縫間淌下來的不是血,是黃糊糊的油脂和肉渣混在一起的東西。

那股味道,跟他老婆燙我前胸時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次疼的人換了。

"你瘋了——!"

村長老婆從竈房衝出來,手裏攥着那根燒我十幾次的火鉗。

我沒躲。

竈臺邊豎着半截沒燒完的劈柴,抄起來反手就朝她臉上掄。

她到底常年幹慣了粗活,偏頭避開了面門,但肩胛骨實實在在吃了一下。

骨裂的聲音悶得像踩碎一塊凍豆腐。

她嚎着摔在地上,眼珠子瞪得要掉出來。

"林念晚!你瘋了!動我們一根手指頭,陸總會——"

"會甚麼?"

我蹲下來揪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往地上那灘還冒煙的油漬按。

她沒碰到就已經嚇得屎尿齊流,嗓子像破風箱一樣拉出尖銳的哭腔。

"別燙我!甚麼都告訴你!監控......村長手機收藏夾第一個......密碼六個八!"

"打款記錄呢?"

"微信裏全有!每月五號轉五萬!我發誓啊——"

五萬。

三十一天的火鉗燙肉、跪地磕頭、伺候八個臭男人洗腳。五萬一個月。

不夠許瑤買一條裙子。

村長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半張臉的皮耷拉着,白骨從焦黑的洞裏露出來,他卻還在朝我撲。

"打死你這個賤——"

我一柴敲在他膝蓋上。

清脆的骨折聲。

他整個人像被折斷的樹樁子一樣拍在門檻上,再也沒動彈。

從他褲兜裏掏出手機,從她腰間摸到鑰匙串。

我打開了那扇從裏面反鎖了三十一天的後門。

暴風雪像潑了一盆碎冰渣子灌進來,前胸的燙傷被風颳過去,疼得我視野發白。

但我沒停。

光腳踩進齊小腿深的雪裏,一步一步走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身後傳來含混的嘶吼。

"追......追她!跑了她......咱們都得死......"

是村長的聲音。那隻燒爛了半張臉的狗,還在叫。

我蹲在樹下刨土。

凍成鐵的地面,指甲摳進去就翻了,兩片,三片,四片。

血混着泥凍在指尖變成黑紅色的殼。

終於摸到那個鐵盒。

身份證,畢業證,一張空額的銀行卡。

這是第一天被扔進村子時,AM藥將要完全發作的最後八秒,我埋的。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只是本能。

像一隻被拖進屠宰場的動物,本能地在路上留下了一個爪印。

身後影影綽綽有人影從各家門裏鑽出來。

我把鐵盒塞進懷裏,轉身衝進山林。

光腳踩在冰碴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渣子上面跳舞。

不知道跑了多久,一天,兩天。

雪沒到了大腿根。

沒有食物,沒有水,渴了就抓一把雪往嗓子裏塞。

身體的知覺在第二天消失了。

疼也不疼了,冷也不冷了,就剩一口氣頂着往前挪。

第三天傍晚,我看見一束手電光。

"這裏有個人——還有氣!快叫救護車!"

我張了張嘴。

嗓子凍得發不出聲了,全身的力氣只夠讓我把懷裏的鐵盒舉起來。

"同志......報警......有人要S我......"

倒下去之前,我看見了警徽上反射的光。

眼前一黑。

最後一個念頭是——我還沒死。

那兩隻畜生的喪鐘,纔剛敲了第一下。

"她失溫太嚴重了,趕緊上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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