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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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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呢?聯繫她家屬了嗎?"

我是被這句話扎醒的。

睜開眼只能看見頭頂慘白的日光燈,身上插滿了管子。

旁邊站着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個正對着電話皺眉。

"對,身份證信息我們覈實了,林念晚,二十六歲,已婚......對方接了,說馬上過來。"

對方。

我喉嚨裏像塞了一團燒焦的棉花,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清。

"別......別通知......"

"你醒了?"年輕的警察彎腰湊過來,眼神裏全是同情,"別害怕,你安全了。你丈夫說馬上趕來,我們已經派人去你說的那個村子了。"

我渾身的血瞬間凍成了冰。

他們聯繫了陸淮川。

"不......是他......是他們關我......"

警察遲疑了一下,跟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先別激動,有甚麼情況等你丈夫來了我們一起了解——"

"不是!他就是主謀——!"

我掙扎着要坐起來,胸口的傷口被扯裂了一片,監控儀滴滴狂響。

護士衝進來按住我。

"患者不要動!傷口會崩開——"

我被摁回去的瞬間大腦飛速轉着。

報警了。

已經報了。

但如果警察去村子的時候,陸淮川同時得到了消息——

他們會怎麼做?

兩個小時後,答案來了。

帶隊的警察推開病房門,臉色很難看。

"林女士,我們去了你說的那個村子。"

"村長呢?證據呢?手機裏的轉賬記錄——"

"村子裏沒有人。"

警察嘆了口氣,"所有住戶連夜搬空了,門窗燒了一半,估計是走之前放的火。我們沒有找到任何監控設備或者通訊設備。"

我閉上了眼睛。

當然。

資本的手比任何暴風雪都快。

陸淮川只需要一通電話,就能把所有痕跡在兩小時內抹得一乾二淨。

還能讓我變成一個被害妄想的神經病。

我躺在病牀上,盯着天花板。

大腦裏有甚麼東西在極速運轉。

到了晚上,病房門被推開。

腳步聲很急。

"念晚——!"

陸淮川衝進來的樣子堪稱完美。

西裝領帶歪着,眼眶發紅,髮絲散落在額前。

他一把將我攬進懷裏,聲音哽咽得發顫。

"老婆......你受苦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個月,差點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緊隨其後的是林澤。

我的親弟弟,那個在監控裏提議打斷我腿的人。

他眼圈通紅,一進門就抓住我的手,聲音裏帶着哭腔。

"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誰幹的?我S了他——"

他的手握住我的瞬間,我全身的雞皮疙瘩從腳底竄到了頭頂。

但我沒有抽回來。

因爲我想明白了。

現在村長跑了,證據毀了。

我一個失溫昏迷、全身燒傷的女人,說自己的富商丈夫和親弟弟買兇囚禁自己——

沒有人會信。

我拿甚麼證明?

如果我現在揭穿他們,他們只需要一紙精神病鑑定,就能再把我送進一個比山村更出不來的地方。

所以我選了另一條路。

我對着陸淮川溫暖的懷抱,緩緩張開了嘴。

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淌過他三萬塊一件的羊絨大衣。

我把眼神放到最空洞,瞳孔渙散,像一隻被摔壞了腦子的布偶。

"嗯......嗯嗯......冷......怕......"

陸淮川的身體僵了零點五秒。

然後他更用力地把我摟進懷裏,聲音柔得能滴出蜜。

"不怕了,老公在,老公再也不讓你受苦了......"

林澤在一旁看着我流口水的樣子,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走出病房的時候,我聽見門縫外傳來的對話。

"看樣子真被嚇傻了。連人都認不清了。"

"好事。"陸淮川的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四平八穩的斯文語調,"傻了省心。回去跟瑤瑤說一聲,這事算結了。"

"行,我現在就跟她打電話。對了姐夫,那個村長——"

"處理乾淨了。放心。"

門外安靜了幾秒。

林澤的笑聲傳進來。

"那就好。還以爲會出岔子呢。媽的,她現在那個樣子,連我小時候養的金毛都不如。"

我躺在被子裏,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裏。

不疼。

跟胸口那塊燒焦的爛肉比起來,這點疼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我閉上眼。

等着吧。

"嗯嗯......要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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