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逼我退位侍寢?抱歉,你的三萬鐵騎跪的是我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丞相長子裴照夜闖寢宮那晚,撞見了我卸下龍袍的樣子。

三天後,滿京城都知道了:大周皇帝是個女人。

第一個翻臉的,偏偏是裴家。

二十年前,我從貧民窟一路S出來時,裴山還只是替我牽馬的武夫。

是我把他提拔成鎮國大將軍,又讓他官拜丞相。

他的長子裴照也年少成名,戰功無數。

軍中甚至傳出一句話:“只知裴將軍,不知有天子。”

我的祕密傳開後,裴家卻逢人就說:

“一個女人,憑甚麼坐龍椅?”

“若沒有裴家守着江山,她早被人趕下去了。”

大朝會那天,裴照以“清君側”爲名,帶三萬鐵騎圍了金鑾殿。

裴山垂着眼,沒有攔。

裴照站在丹墀下,勝券在握:

“陛下,將士們跟我出生入死十年,只認我這個將軍。”

“您主動退位,裴家還能保您一世榮華。”

我放下硃筆,走出大殿,劃破指尖,將一滴血彈進香爐。

下一瞬,三萬將士同時捂住心口,重重摔下馬背。

裴照大概忘了。

大周軍士入伍時,都要喝一碗我賜下的“護心酒”。

裴家以爲那是壯行的規矩。

卻不知道,每碗酒裏都有一枚子蠱。

平日護他們刀傷不死。

謀逆時,便要他們跪地聽命。

...........

裴照闖進寢宮時,我剛解開束胸的白綾。

殿外雷聲滾過。

他握着染血的長劍,整個人僵在門口。

白綾從我手中滑落。

一端搭在龍袍上,一端落進盛滿血水的銅盆裏。

沒人開口。

殿內只剩燈芯爆裂的輕響。

半晌,裴照的視線從我的肩頭慢慢移到胸前,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是女人?”

他連“陛下”都忘了叫。

我披上外袍,將受傷的肩膀蓋住。

“裴將軍夜闖寢宮,就是爲了問這句廢話?”

裴照像是被我的態度刺了一下。

他猛地關上殿門,大步走到我面前。

“滿朝文武跪了你十三年。”

“邊關將士拿命替你守江山。”

“結果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們?”

我抬眼看他。

“朕騙你甚麼了?”

“騙你北狄鐵騎是自己退的,還是騙你黃河決堤後,災糧會自己長腿送到百姓手上?”

裴照被堵得臉色難看。

他咬緊牙關。

“女人不能稱帝,這是祖制。”

“哪條祖制?”

我笑了。

“前朝亡國皇帝定的那條?”

“他自己江山都沒守住,規矩倒管到朕頭上來了。”

裴照盯着我,眼裏第一次沒了從前的敬畏。

只剩下一種被欺騙後的惱怒。

更深處,還藏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野心。

我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當年我帶人攻進京都,砍下暴君頭顱時,那些世家大族也是這麼看我的。

他們覺得我是女人,所以我的功勞可以搶,位置可以拿,江山也該由他們替我坐。

後來,那些人的墳頭草都換了十三茬。

“裴照。”

我指了指緊閉的殿門。

“現在走出去,你今晚甚麼都沒看見。”

“明日,你還是朕親封的驃騎大將軍。”

“若把這扇門外不該知道的人叫醒.......”

我聲音頓了頓。

“你我十六年的君臣情分,就到這兒。”

裴照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片刻後,他扯出一個生硬的笑。

“臣自然知道輕重。”

他說完,拱手行禮。

可那一禮,只彎了不到三分腰。

殿門打開又合上。

暗衛無聲落在窗外。

“陛下,要不要S?”

“跟着他。”

我將染血的白綾扔進炭盆。

“朕想看看,裴家這些年喫進去的東西,有沒有把膽子也撐大。”

裴照出了皇宮,沒有回將軍府。

他冒雨去了丞相府。

那一夜,裴山書房的燈亮到天明。

三日後,我是女人的消息傳遍京都。

茶樓裏的說書先生拍着醒木,罵我牝雞司晨。

國子監學生堵在宮門外,高喊正統不容有污。

就連菜市口賣炊餅的,都知道大周皇帝沒有喉結。

消息傳得這麼快。

不知道的,還以爲裴家給全城人的嘴都發了工錢。

早朝時,一名御史率先出列。

“臣請陛下驗明正身,以安天下!”

緊接着,十幾名官員齊齊跪下。

“臣等附議!”

裴照站在武將之首,眼觀鼻,鼻觀心。

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

我沒看他,只望向文臣前方的裴山。

“丞相覺得呢?”

裴山沉默片刻,緩緩出列。

“陛下,流言洶湧,已傷國本。”

“您若問心無愧,驗一驗,也沒甚麼。”

我笑出了聲。

“驗?怎麼驗?”

“叫你兒子上來,當着滿朝文武扒朕的衣服?”

大殿瞬間死寂。

裴山臉色漲紅。

“老臣絕無此意!”

“那你甚麼意思?”

我身體前傾,盯住他。

“二十年前,是誰跪在屍山裏求朕救命?”

“十三年前,又是誰捧着玉璽,求朕登基,說大周除了朕,無人能坐穩江山?”

“如今朕是男是女,竟比天下百姓能不能喫飽還重要了?”

裴山嘴脣動了動。

最終低下頭。

“今時不同往日。”

好一句今時不同往日。

富貴養人。

也養白眼狼。

裴照終於站了出來。

“父親只是擔心江山。”

“陛下若不願驗明正身,也可以暫避爭議。”

他抬頭直視我,語氣裏已經有了逼迫。

“臣請陛下暫交京畿兵符。”

“待流言平息,再由裴家將兵權還給陛下。”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忽然笑了。

原來他今晚闖進我的寢宮時,想要的就已經不只是一個答案。

我從腰間解下虎符,輕輕放在御案上。

“想要?”

裴照眼底一亮。

我用指尖壓住虎符。

“那就跪着來拿。”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