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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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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爲了替跳樓自S的父親洗脫貪污罪名,我嫁給了京市最年輕的金牌律師沈宴。

七年來,他陪我走訪證人,整理卷宗,

在我無數次崩潰大哭時,溫柔地將我抱在懷裏。

“別怕,有我在,我一定會還爸一個清白。”

哪怕外界嘲笑他娶了個罪犯的女兒,他也毫不避諱地公開向我示愛,

我以爲自己遇到了救贖。

直到那天,我在他的舊物裏發現一隻上鎖的保險櫃。

密碼是我的生日。

裏面,是我苦尋七年的完整賬本,還有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受益人陳嵐,正是我從未聽過的名字。

而門外,沈宴正和我的竹馬通電話。

“她知道你妹妹陳嵐纔是她父親貪污案的真兇了嗎?”

“知道又怎麼樣?案子快過追訴期了,她翻不起甚麼浪。”

我死死捂住嘴,纔沒讓自己哭出聲。

原來這七年的擁抱、承諾和愛,都是他們精心編織的一場騙局。

而我把仇人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還愛了他整整七年。

......

“怎麼臉色這麼白?”

書房的門被推開。

沈宴握着手機走進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

我僵硬地站在書架旁,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直到痛覺蓋過心底的戰慄。

保險櫃已經被我重新鎖好。

我轉過身,對上他深邃關切的眼眸。

“沒甚麼,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我的聲音很輕。

沈宴走到我面前,自然地將我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案子的事快有結果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他的動作輕柔極了,像是在安撫一件珍貴的易碎品。

我靠在他胸前,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只覺得渾身發冷。

七年了。

這個擁抱我曾貪戀了七年。

如今卻像一條毒蛇死死纏住我的脖頸。

“沈宴。”我輕聲喚他。

“嗯?”他漫不經心地應着,手掌一下下撫摸我的脊背。

“你剛纔在和誰打電話?”

撫摸我脊背的手微微一頓。

僅僅是一瞬,他又恢復了自然。

“聿之。”

沈宴鬆開我,牽着我的手往外走。

“他帶了些補品過來看你,人在客廳。”

我低着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

薄聿之。

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我父親生前最疼愛的晚輩。

兩人走到客廳。

薄聿之正坐在沙發上,見我出來,立刻站起身。

“阿弦,你最近瘦太多了。”

他走上前,眼神裏滿是心疼。

桌上放着幾盒昂貴的燕窩。

我看着那張熟悉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當年我父親出事,我頂着所有人的白眼四處奔走。

是薄聿之一直陪着我,幫我抵擋那些記者的長槍短炮。

他說過,他拿我當親妹妹,絕不會讓我一個人孤軍奮戰。

“聿之哥。”我強扯出一抹笑,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薄聿之看了沈宴一眼,隨後在一旁坐下。

“阿弦,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雙手交握,神色有些爲難。

我安靜地看着他。

“當年宋叔叔案子裏的那個中間人,老趙。”

薄聿之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惋惜。

“我前兩天託人找到了他的下落。”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老趙是當年的關鍵證人。

只要能找到他,就能證明我父親賬戶裏的那筆錢是被不知名賬戶強行打入的。

“他人在哪?”我盯着薄聿之。

沈宴適時端來一杯溫水,放在我面前。

“初弦,你先冷靜聽聿之說完。”

他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不輕不重。

薄聿之嘆了口氣。

“老趙前幾年出了車禍,傷了腦子。”

“現在人癡呆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認識,更別提作證了。”

客廳裏陷入死寂。

我看着薄聿之臉上恰到好處的遺憾,又感受到肩膀上沈宴傳來的溫熱。

兩人一唱一和,將我剛剛升起的希望徹底掐滅。

“癡呆了?”我輕聲反問。

“是,醫生說不可逆。”薄聿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這條線索,算是徹底斷了。”

我盯着水杯裏微蕩的波紋。

老趙真的是出車禍癡呆了嗎。

還是他們早就找到了人,用手段讓他徹底閉了嘴。

既然陳嵐是沈宴的妹妹,那薄聿之又在其中扮演了甚麼角色。

“阿弦。”

薄聿之放下茶杯,目光誠懇地看着我。

“追訴期沒幾天了。”

“宋叔叔如果還在,一定不希望你爲了這件事毀了自己後半生。”

他語氣溫柔到了極點。

“不如算了吧。”

算了吧。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我的血肉。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着我的竹馬。

“聿之哥也覺得,我爸是貪污犯嗎?”

薄聿之眉頭微皺。

“我沒這麼說,只是證據不足,你這樣耗下去沒有意義。”

沈宴在一旁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聿之也是心疼你。”

沈宴的聲音溫潤如水。

“初弦,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照顧你。”

“宋叔叔的遺憾,我會用餘生來彌補你。”

多感人至深的情話。

如果沒有看到那份寫着陳嵐名字的股權代持協議。

我大概真的會感動到落淚。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恨意。

“我知道了。”

見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激動反駁,薄聿之似乎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像是想起了甚麼。

“對了阿弦。”

薄聿之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下個月是我和未婚妻的訂婚宴。”

“希望你能來參加。”

我盯着那個盒子,沒有伸手去接。

沈宴替我接過,笑着說。

“放心,我們一定到。”

薄聿之看着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深意。

“嵐嵐身體不好,一直想見見你。”

嵐嵐。

陳嵐。

我只覺得呼吸一陣發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個害死我父親的真兇。

那個躲在他們背後安享榮華富貴的女人。

竟然是薄聿之的未婚妻。

原來他們早就成了一家人。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強壓下想要掀翻桌子的衝動。

“好。”我聽見自己用極輕的聲音回答。

“我一定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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