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我當了25年笑料

03

第三天。

「存檔」賬號仍然沒有恢復。

妹妹已經連續直播兩場。

她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說姐姐因爲嫉妒，所以編造二十五年的故事。

越來越多人開始相信她。

甚至有人找到我租住的小區。

在樓下拍照。

在門口留言。

「騙子。」

「出來道歉。」

物業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報警。

我拒絕了。

我知道。

現在報警，沒有任何意義。

我要的，不是他們離開。

而是所有人親眼看見，他們爲甚麼會來。

下午，我收到平臺審覈郵件。

賬號恢復。

但所有內容，全部清零。

我看着那個空蕩蕩的主頁。

忽然笑了。

刪掉的只是視頻。

真正的證據。

從來不在平臺。

我打開電腦，看了一眼監控。

開始準備第二套方案。

這一局。

輪到我了。

那是我搬走前最後一天裝上的攝像頭。

畫面裏，妹妹拿着房東給的鑰匙進了屋。

她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我的電腦。

她翻得很快，像是在找甚麼。

幾分鐘後，她終於找到了那個名叫「存檔」的文件夾。

她笑了。

對着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把整個文件夾拖進了回收站。

清空。

關機。

離開。

我把監控關掉，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個文件夾，本來就是留給她的。

裏面只有不到二十份資料。

真正的存檔，從來不在那臺電腦裏。

我搬家的前一天，就已經把二十五年來所有證據重新整理了一遍。

按年份、人物、事件分類。

一共六十三個文件夾。

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另一臺電腦裏。

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半小時後，妹妹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圖正是她偷拍的電腦桌面。

她配文：

「我姐不是最喜歡存證嗎？不好意思，全沒了。」

評論區頓時沸騰。

有人說姐姐輸了。

有人說果然只是嘴硬。

還有人已經開始替妹妹慶祝反轉。

我沒有急着回應。

直到一個小時後。

我發出了一張截圖。

不是電腦桌面。

而是一份完整的目錄。

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

每一年，都有一個文件夾。

每一個文件夾下面，又細分成照片、錄音、聊天記錄、證人、時間線。

整整六十三個。

我配文只有一句。

「你刪掉的，只是我故意留給你的那一份。」

評論區瞬間安靜了。

緊接着徹底炸開。

【她早就知道妹妹會去！】

【所以那臺電腦是誘餌？】

【這姐姐一直在佈局？】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妹妹那條動態不到五分鐘就刪除了。

可已經來不及了。

她親手向所有人證明了一件事。

她真的闖進過我的家。

當天晚上葉律師的語音消息彈了過來。

破門入室、盜取私人物品、刪除數據。

這一條可以先起訴。

流程啓動的話至少五到七個月，你確定？

我回他，先不急。

等她把牌全亮出來。

我關掉語音，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饅頭。

饅頭仰躺着，露出肚皮，兩隻前爪蜷在胸前。

我伸手摸了摸它，饅頭呼嚕嚕地響。

手機又振了。

我爸發來一條短信，只有三個字，回家談。

我盯着那三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翻了過去。

04

我沒有回覆我爸。

三天後，我收到銀行短信。

賬戶已被凍結。

緊接着，我媽發來消息。

「回來。甚麼時候認錯，甚麼時候解凍。」

我看着那條消息，忽然笑了。

二十五年來，她永遠都是這一套。

小時候沒收零花錢。

中學撕掉我的志願表。

大學停生活費。

現在，又想用錢逼我低頭。

可她不知道。

那張卡，我早就不用了。

工作後的工資、存款、備用金，全都在另一張只屬於我自己的銀行卡里。

被凍結的，不過是一張我故意沒註銷的聯名卡。

我沒有解釋。

只是回覆了一句話。

「以後，別再拿我的人生做交換。」

發送。

拉黑。

隨後，我把短信截圖保存下來。

然後我打開文檔，開始寫第二篇長文。

標題叫《老師說「她需要關注」，你們說「她只是悶」》。

文章裏引用了初二班主任的談話記錄、心理老師兩次約談的存檔，以及當年學校心理科給我媽的最終建議書。

建議書最後一行的原文是，建議家長關注大女兒的情緒變化，避免將小女兒的行爲合理化。

我把那份建議書的照片貼了出來。

那是我從學校檔案室複印的。

原件我媽當年簽過字，但簽完就忘了。

文章發出四十分鐘後，我媽的朋友圈被人截圖出來。

我媽發了一條「家醜不可外揚」，配了一張翻白眼的表情。

評論區翻車了。

有人說這是你說「家醜」的時候嗎，有人說你大女兒當年被欺負你不管，現在管起人家說話了。

妹妹當天下午發了一條小號動態，內容只有三個字。

煩死了。

我看到那條動態的時候正在喝水。

我放下杯子，沒有轉發，只截了圖。

晚上十點我收到一條新私信，來自一個頭像全黑的賬號。

私信說，我也是被姐姐從小整到大的。

我媽說我姐是活潑，我是性格差。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活潑這兩個字可以是刀。

我正準備關掉後臺，屏幕右上角忽然跳出一條新的消息提醒。

發送人。

陳越。

只有短短一句。

「生日那天的視頻，我還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