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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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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爸爸把媽媽家裏搞破產那天,外公外婆突遭車禍去世。

爸爸卻嫌棄他們在醫院搶救的聲音吵到了假千金睡覺,直接關了機。

媽媽抱着外婆冰冷的屍體,打了九十九個電話,全被爸爸拉黑。

最後一次,是用我的電話手錶打通的。

爸爸一聽是媽媽,怒吼道:

“你爸媽死了是你活該!再來騷擾蘇蘇,我連你們母女一起收拾!”

我懂事地搶過電話掛斷,用小小的身子擋在媽媽面前,聲音帶着哭腔卻堅定:

“媽媽,我們不求他,我以後每天少喫一頓飯,我不花錢了,你別不要我......”

媽媽看着我故作堅強的臉,心痛得彷彿被徹底絞碎。

抑鬱症的折磨讓她早已骨瘦如柴。

她把我推回安全的樓道里,反鎖了天台的鐵門。

她貪戀地看着我,血紅的雙眼裏滿是自責:

“乖,你沒有錯,是媽媽當年瞎了眼,愛上了一個沒有心的人......”

“對不起,把你留在這個噁心的人間......”

我在門內拼命拍門,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像落葉一樣跳了下去。

......

“這已經是她這個月第三次玩失蹤了。沈念初,讓你媽別演了。”

沈聿崢把一疊A4紙丟在長椅上。

紙頁散開,最上面寫着《晚氏集團股權無償讓渡協議》。

他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市中心醫院的走廊裏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負一樓的燈光慘白,打在他沒有表情的臉上。

我不說話,盯着協議右下角的空白處。

那裏原本該有媽媽的名字。

“聿崢哥,你別對初初這麼兇。”

蘇蘇從他身後走出來。

她穿着香奈兒的最新款套裙,手裏捧着一個保溫杯。

“舒姐可能真的是身體不舒服。”

“畢竟晚氏現在破產清算,她心裏肯定不好受。”

沈聿崢輕嗤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腕錶,眉頭微蹙。

“身體不舒服就該在病房裏待着,而不是把我叫來,自己卻躲着不見人。”

“我的時間不是用來陪她玩捉迷藏的。”

他伸手接過蘇蘇手裏的保溫杯,動作自然熟練。

“你手腕上的擦傷還沒結痂,別拿重物。”

我抬頭看了一眼蘇蘇的手腕。

那裏貼着一個創可貼。

兩天前,外公外婆的車在高速上被貨車追尾。

媽媽打了九十九個電話求救。

沈聿崢全部拉黑。

最後用我的電話手錶打通時。

他說蘇蘇受了驚嚇,需要安靜,再騷擾就讓我們母女一起死。

原來,那驚嚇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她籤不了字了。”我聲音很輕。

走廊盡頭時不時有推車經過。

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

沈聿崢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又想絕食抗議?”

“告訴她,晚家那兩個老東西留下的爛攤子,除了我沒人願意接手。”

“她要是還想保住晚家最後一點體面,就乖乖簽字。”

我伸手把那些散落的紙頁收攏。

紙張很薄,沒有溫度。

就像十分鐘前,法醫推出來的那具身體。

“不是絕食。”

我看着沈聿崢的眼睛,平靜地開口。

“她從十八樓跳下來的時候,右手粉碎性骨折。”

“握不住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聿崢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停滯。

隨後,他扯了扯嘴角,眼裏滿是嘲弄。

“沈念初,你撒謊的本事倒是深得你媽真傳。”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只有被欺騙後的煩躁。

“十八樓跳下來?她要是真有這個膽子,晚家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當年外公用強權逼他娶了晚舒。

他一直覺得晚舒是個貪生怕死、只貪圖享樂的嬌小姐。

“既然她不想見我,那就別見了。”

他轉身向電梯走去。

走廊裏的穿堂風吹起他的衣角。

“陳助理,停掉晚舒名下所有的副卡。”

“把她住的那個高級病房也退了。”

沈聿崢對着手機吩咐,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迴盪。

“我看她身無分文,還能在這醫院裏躲多久。”

蘇蘇跟在他身後。

走過我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嘴角的擔憂瞬間消失,換上一副憐憫的笑。

“初初,你媽這招苦肉計太老套了。”

“聿崢哥最討厭別人騙他。”

“等她想通了,記得把協議送去公司。”

她踩着細高跟,搖曳生姿地走了。

電梯門關上。

一直站在旁邊的年輕警察終於鬆了口氣。

他拿着幾份文件走過來。

“小姑娘,那是你父親?”

警察的眼神裏透着不可置信。

我點了點頭。

是父親,也是逼死媽媽的兇手。

“既然他不管,那字只能你來簽了。”

警察把一份認屍報告遞給我。

“你外公外婆的遺體已經轉交殯儀館了。”

“你媽媽的法醫鑑定也出來了。”

“確定是高墜導致的機械性損傷,排除他S。”

我接過筆。

在紙上寫下沈念初三個字。

筆尖劃破了紙面,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記。

“謝謝警官。”

我把文件還給他。

其實不用停卡,也不用退病房。

因爲媽媽現在住的地方,叫太平間。

不需要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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