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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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沉默了半天，才把手機搶回去。

“誰讓你亂翻我手機的？”

“我不翻，你準備瞞我到甚麼時候？”

“我這不是爲了湊項目的錢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

“高俊說了，多投四十萬，以後分的養老公寓面積更大，還能優先選樓層。”

我氣得胸口發悶。

“媽，你連自己住哪棟樓都不知道，就敢把房子押進去？”

“你表哥說了，項目馬上要上市。”

“他說甚麼你都信？”

“那不然信你啊？”

她也火了。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說這個不能碰，那個有風險。人家高俊都混出頭了，你呢？上個班掙那點死工資，張口閉口S豬盤，搞得誰都像騙子！”

這話像一巴掌，直接扇我臉上。

我咬着牙，沒再吵。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半天假，去了銀行。

貸款經理見到我，先問我是不是林芳的女兒。

“您母親說，貸款資料以後讓您幫着看。”

我鬆了口氣。

至少我媽沒把我徹底排除在外。

我拿到貸款合同，越看越心涼。

四十萬。

年利率不低。

逾期三個月，銀行有權處置房產。

而我媽簽字那一頁，旁邊還壓着一張高俊寫的“項目認購意向書”。

上面蓋着景瑞養老服務的紅章。

我拍了照，直接去了工商登記大廳。

一查。

景瑞養老服務有限公司，註冊才十九天。

法定代表人不是高俊。

是個叫王志強的人。

公司地址在城北一棟老寫字樓裏。

我打車過去。

隔壁開麻將館的大姐抬頭看了我一眼。

“找誰？”

“景瑞養老服務。”

她愣了愣。

“沒聽過。”

“這裏不是他們公司嗎？”

“前幾天倒是來了幾個小年輕，搬了兩張桌子，待了半天就走了。”

我站在門口，後背發涼，打電話質問。

“高俊，你到底拿我媽的錢幹甚麼了？”

他笑了一聲。

“林晚，你別把自己搞得跟個審計似的。”

“你媽投的錢是她自己的，她樂意。”

“還有，別沒事找事。你要是真把項目攪黃了，二姨第一個跟你急。”

電話被他掛了。

我把公司資料、抵押合同、空辦公室的視頻，一股腦發進家族羣。

我打字：

【景瑞公司註冊不到二十天，地址是空的，法人也不是高俊。媽那四十萬抵押貸款一旦還不上，房子就沒了。大家別再投錢。】

消息剛發出去。

舅舅第一個回了。

【你懂個屁。】

緊接着是一串長語音。

“高俊是我兒子！他甚麼人我不知道？你一個小輩，查東查西，還跑去拍人家公司，你想幹甚麼？”

舅媽也發消息。

【晚晚，你是不是看高俊現在過得好，心裏不舒服？】

我盯着屏幕，手指發冷。

高俊終於出來說話。

【項目剛啓動，被人質疑很正常。】

【但我醜話說前頭，誰再造謠，影響項目融資，別怪我翻臉。】

我媽私聊我。

只有一句。

【把羣裏的東西撤了。】

我回她。

【媽，他們在騙你。】

她隔了很久才發來一句。

【你舅舅說了，你再鬧，以後別認我們這門親。】

我盯着那句話，心裏那點猶豫徹底沒了。

親戚算甚麼。

房子沒了，我媽老了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我重新打開銀行流水。

六十萬到賬當天，景瑞公司的賬戶，一共轉出了七筆錢。

七個收款方。

七個完全不同的名字。

最後一筆，轉給了——

【馳星汽車銷售服務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