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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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說他進了個國家扶持的養老項目。

投六十萬，每個月返八千。

等項目上市，還能給我媽分一套養老公寓。

我媽聽完，當場把存了二十年的養老錢轉了過去。

不夠的四十萬，她瞞着我，拿房子做了抵押。

我發現時，氣得手都在抖。

“媽，這就是個S豬盤！”

她一把甩開我。

“你表哥能騙我？他小時候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

家裏所有人都說我見不得親戚好。

舅舅甚至放話。 “你再鬧，以後別認我們這門親。”

我去銀行調了我媽的流水。

六十萬到賬當天，錢被拆成七筆，轉進了七個陌生賬戶。

最後一筆，落在表哥新買的奔馳4S店。

第二天，表哥在羣裏發消息。

第三天，“項目升級，所有人再補三十萬，就能提前分紅。”

第四天，我媽已經把房產證放到桌上了。

我按住她的手，把手機連上電視。

屏幕裏，是表哥拿着我們的養老錢，摟着小三說的一句話。 “那幫老東西的錢，最好騙了。”

..........

那天是我外婆七十大壽。

包廂裏擺了兩桌菜，高俊穿着襯衫，手腕上戴了塊亮得晃眼的表，站在投影幕布前講得口沫橫飛。

“咱們這個不是普通理財，是養老產業扶持。”

“你們把錢放銀行，一年那點利息夠幹啥？買兩斤豬肉沒了。”

“投咱們項目，月月返錢，以後老了還能住養老公寓，有醫生，有護工，有人給端飯。”

我媽聽得兩眼放光。

高俊拍着胸口。

“二姨，我能坑別人，還能坑你嗎？你小時候抱着我滿村跑，我拉褲兜子裏，都是你給我洗的。”

一桌親戚都笑了。

我媽也笑。

“你這孩子，小時候就皮。”

高俊趁熱打鐵，掏出手機給大家看照片，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陽光房裏喝茶。

拍得跟五星酒店似的。

我掃了一眼，心裏卻有點彆扭。

那棟樓的招牌被打了馬賽克。

項目名稱叫“惠老優居”，可高俊翻來翻去，全是宣傳圖，沒有營業執照，沒有地址，也沒有具體合同。

我問他。

“哥，這公司叫甚麼？”

舅舅當場就不樂意了。

“林晚，你表哥好不容易帶大家發財，你別張嘴就是查戶口。”

我沒接話。

高俊又把手機遞到我媽面前。

“二姨，第一批名額就二十個。”

“過了今晚，想進都進不去了。”

我媽捏着筷子，問了句。

“六十萬......能不能先投一部分？”

“能啊。”

高俊壓低聲音。

“但投得少，後面公寓排不上。”

我媽一咬牙。

“我投。”

我手裏的杯子差點掉下去。

“媽，你哪來六十萬？”

她看了我一眼。

“我和你爸這些年攢的。”

“那是你們養老的錢！”

“養老項目不就是給養老用的嗎？”

高俊立刻接話。

“晚晚，你這思想就落後了。錢放着才叫死錢，讓它給二姨生錢，那才叫聰明。”

我盯着他。

“每個月返八千，年化利率都快百分之二十了，你拿甚麼返？”

高俊的臉沉了。

“你甚麼意思？”

“意思是天上掉餡餅的時候，先看看底下有沒有坑。”

包廂裏一下靜了。

我媽把筷子放下，臉色難看。

“林晚，今天你外婆生日，你非得掃大家興是不是？”

舅媽也跟着幫腔。

“就是，你表哥自己都投了幾百萬，人家現在開上好車了，還能騙你媽那點錢？”

高俊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受傷的樣子。

“算了，二姨。”

“晚晚不信我就算了。”

“我本來是看咱們一家人，才把內部名額拿出來。外人求我，我都沒給。”

這話一出，我媽坐不住了。

“投！”

“我現在就投！”

她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我伸手去攔。

“媽，你先別轉，至少讓我看看合同。”

她一把甩開我的手。

“你表哥能騙我？”

“他小時候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

十分鐘後。

我媽把轉賬截圖發進了家族羣。

六十萬整。

羣裏瞬間炸開。

舅舅發了三個大拇指。

舅媽說二姨眼光好。

高俊把我媽誇得跟商業女強人似的。

只有我盯着那串收款賬戶，心裏越來越沉。

回家的路上，我媽抱着手機，一遍遍看項目羣裏的公告。

“首批合夥人，三個月後發第一筆分紅。”

她笑得像個小孩。

“等媽以後住進養老公寓，你來看看，***享享福。”

我沒說話。

到家後，我藉口給她調手機字體，打開了她的銀行軟件。

六十萬已經轉出。

餘額只剩兩千多。

我往下翻了翻，心口猛地一沉。

昨天晚上，有一條貸款審批短信。

【您申請的房屋抵押貸款四十萬元，已進入放款流程。】

我拿着手機，手都開始發抖。

“媽。”

她還在看羣裏高俊發的語音。

“怎麼了？”

“你拿房子抵押了？”

她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