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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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綜藝開播第一天，兒子爲了一分錢，叫了傅沉舟死對頭一聲爸爸。

直播間瞬間炸了。

誰不知道，沈硯川和傅沉舟鬥了整整十年。

而沈硯川還在大學追過我。

我趕緊把兒子拉回來。

他卻死死攥着硬幣，小聲說：

“媽媽，錢要留着給你買藥。”

彈幕很快刷滿了嘲諷。

“首富家連牛奶都買不起？”

“撈女母子倆演得太過了吧？”

“這想在綜藝上賣慘爭寵？”

衆人皆知，傅沉舟重傷瀕死的時候，我捲走了他所有錢。

等他功成名就，我又求他給孩子上戶口。

領證那天，他微博只發了兩個字：“撈女。”

婚後，他一次也沒回過家。

我和兒子的生活，全交給了他的青梅林晚晴。

她每月只給我三百塊。

兒子的奶粉要申請，退燒藥要記賬，來我來姨媽都只能用衛生紙。

我才知，這就是他報復我這個撈女的方式。

直播畫面裏，兒子爲了那一分錢，喊了第三聲爸爸。

傅沉舟終於趕到了節目組。

男人站在鏡頭外，臉色冷得嚇人。

“我每個月給你五千萬。”

“你讓我的兒子爲了一分錢叫別人爸爸？”

看着他身後的青梅，我愣住了，“奪少？”

*

親子綜藝開播第一分鐘，主持人問小滿：

“爸爸今天會看直播，你最想跟他說甚麼？”

小滿對着鏡頭說：

“爸爸，能給媽媽十三塊錢嗎？”

主持人的話筒停在半空。

【開播就讓孩子討錢？】

【傅沉舟當年罵她撈女，還真沒罵錯。】

【十三塊都讓兒子開口，嫌少就報個大數啊。】

我趕緊把小滿拉回來。

他怕爸爸沒聽清，又踮着腳說：

“媽媽的藥還差十三塊，藥房阿姨說中午就不留了。”

昨晚我胃疼得睡不着，去藥房留了藥。

這個月林晚晴給的三百塊，買過小滿的退燒藥，交了幼兒園餐費，剩下沒甚麼了。

“媽媽會買。”

我抱起小滿，不讓他再看鏡頭。

小滿摟着我的脖子。

“爸爸聽見了嗎？”

我不知道。

節目組採訪傅沉舟時，他只說：

“孩子想去就去，別讓人拿他做文章。”

我知道後半句是說給我聽的。

他重傷那年，我拿走了他的錢。

他醒後，我說錢是拿去救他的，他沒信。

後來我抱着小滿求他辦戶口，他嘲諷地問我：

“當初的錢花完了？”

領證當晚，他發了兩個字：“撈女。”

他給我首富太太的頭銜，婚後卻一次也沒回過家。

缺甚麼，都讓我找林晚晴。

她是傅沉舟的青梅，陪他從谷底出來。

他對她足夠信任。

所以林晚晴說，我每月只有三百塊生活費時。

我知道，傅沉舟的報復開始了。

小滿一歲那年，奶粉罐見了底。

我刮出最後一點，沒泡夠半瓶。

他喝完還餓，我向林晚晴申請，她說傅沉舟讓孩子學着喫飯，奶粉先別買了。

那晚我把自己的粥餵給小滿，哄他睡着後，喝了五杯水自來水。

嫁給傅沉舟的五年，我過了此生最窮最難的日子。

他不許我出門工作，不許我做兼職，就算偶爾出去，也有嚴格的宵禁。

錢不夠花，要了就要承受羞辱。

正因如此，小滿見到招募親子綜藝嘉賓的時候，才堅決要來。

因爲綜藝結束後，每個人有5000的出場費。

這是我們兩年的生活費。

我趁鏡頭轉開，給林晚晴發消息：

“這個月能不能再加十三？從下個月扣也行。”

她很快回了。

“我替你問過沉舟。他說多給的已經花完了，你別讓孩子再當衆提錢。”

我去後臺找她。

林晚晴坐在保姆車裏，正讓助理替她拍新包。

包旁邊擺着一盒新西蘭空運的車厘子。

助理說這隻包全城只有一個，林晚晴讓她把吊牌收起來。

“沉舟送的，拍清楚一點。”

她看見我，才讓助理停下。

“上個月多給的那筆，是小滿發燒買藥。”

我站在車門邊。

“這次是我買藥，你能不能跟他說清楚？”

“我說了。”

林晚晴咬了一顆車厘子。

“沉舟說了，讓你別再拿孩子要錢。”

“這次是我的藥，不是小滿的。”

“我知道。”

她吐掉果核，又拿起一顆。

“可你一上節目，孩子就對着鏡頭要錢。沉舟怎麼想，我管得了嗎？”

她語氣有些不耐煩。

“十三塊我能給，但我今天再替你墊，沉舟查到又說我縱着你。你讓我怎麼做？”

“那就不麻煩你了吧。”

她不是沒替我墊過。

小滿夜裏發燒，我借她十塊錢打車，第二天欠條上就成了十二塊。

她說傅沉舟不願意讓我白拿，代墊的錢都得照規矩記。

奶粉、看病，一筆筆加上去，她給我看的欠款已經到了一百二十萬。

我還不起。

上次來月經，我連衛生巾都沒敢再向她要，用衛生紙墊了一夜。

天亮時，小滿看見牀單上的血，哭着問我是不是又生病了。

林晚晴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先錄節目。別總爲這點錢來找我，看看那些人都怎麼說小滿了。”

第一輪遊戲，孩子把早餐送到媽媽手裏，最快的有獎金。

小滿選了一盒牛奶。

跑到半路，牛奶滑出去，盒角摔漏了。

工作人員要收走，他抱着溼掉的盒子不肯放。

“只漏一點，媽媽還能喝。”

主持人說可以換，不扣成績。

“真的不扣錢？”

【又是錢，她平時到底怎麼教兒子的？】

林晚晴下車，替他擦手，笑着請工作人員換了一盒。

小滿捧着牛奶跑到我面前，先遞給我。

“媽媽喝。你昨晚疼了一夜。”

我喝了一口，他才肯接過去。

林晚晴站在鏡頭邊說：

“沉舟剛纔還問我，小滿是不是受委屈了。我說有我在呢，他才放心。”

彈幕開始誇她體貼。

小滿抱着牛奶，眼睛亮起來。

“爸爸看見我跑了嗎？”

“看見了。”

林晚晴頭都沒回。

但我知道，傅沉舟肯定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