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連夜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沈舟以爲收走鑰匙就能讓我低頭認錯，

可他不知道，

我退出來，這屋裏的爛攤子才真正開始。

第二天一早，

我直接在家庭羣裏發了條公告。

“從今天起，老宅日常開銷我不再過手。

既然蘇明成自願盡孝，

奶奶每天三餐、吃藥和擦身，

全由我哥一人負責監督。

若有差池，後果自負。”

發完消息，

我給社區衛生站的張醫生打了個電話。

張醫生給奶奶看了十幾年慢病，

脾氣直，在這一片威信極高。

“張叔，奶奶的降壓藥喫完了，

我今天在外地出差，

麻煩您親自上門送一趟，

順便幫老太太量個血壓。”

張醫生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上午十點，

我估摸着時間到了老宅門口。

院門虛掩着，

屋裏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

我沒有直接推門進去，

只是站在窗臺下聽着。

張醫生提着醫藥箱，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明成，你怎麼給老太太倒的水？

這嘴脣都幹得裂開口子了，

舌頭上一層厚黃苔，

這是嚴重缺水脫水啊！”

蘇明成慌忙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

手腕抖了一下，

灑了半杯涼水在地上。

“張大夫，您別怪我，

老太太這幾天總鬧脾氣，

一喂水她就拿手推，

大小姐走之前特意交代過，

說老人中風喝水容易嗆肺，

讓我千萬少喂水......”

“胡說八道！”

張醫生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氣得連連拍桌子。

“沈晚伺候她奶奶三年，

連翻身拍背都做得挑不出毛病！

甚麼時候教過你這麼斷水的？

血液太黏稠容易再次腦梗，

你想讓老太太送命嗎？”

屋裏一下子沒了動靜。

蘇明成站在牀邊，

低着頭一言不發，

只拿手背拼命抹着眼角。

牀上的奶奶喉嚨裏發出急促的嗚咽聲，

伸出顫巍巍的手，

一把抓住了張醫生的白大褂袖口。

老人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滾，

指着空空的碗底，

又指了指蘇明成，

嘴巴一張一合，拼命吐着氣。

張醫生嘆了口氣，

從醫藥箱裏掏出葡萄糖水，

拿棉籤一點點給奶奶潤溼乾裂的嘴角。

“沈舟呢？

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見他的人影？”

蘇明成眼神閃爍，

支支吾吾地往後退了一步。

“大少爺公司忙......

他說有我照顧，他一萬個放心。”

“放心個屁！”

張醫生冷哼一聲，

把空藥盒往桌上重重一拍。

“明天我再來複查一次，

要是老太太的指標還是這樣，

我直接找街道居委會！”

我站在窗外，

看着蘇明成那副手足無措的狼狽樣，

心底冷冷一笑。

沒有我每天在後頭擦屁股收拾，

這個假孝子的人皮，

連一天都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