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衝動的懲罰

弄死甚麼的，當然只能是說說。

但夏光真的把王海打得很慘，拳打腳踢，三兩下的工夫，就把人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動手的時候，夏光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怪。

首先，他確實很憤怒。

但他卻覺得自己的魂，是在半空中飄着的，在以第三者的視角冷眼旁觀。

而他的身體，則只是在重複着打人、打人、打人這種機械性的動作。

“夠了！”

從夏光破門而入的一瞬間，就已經被當場嚇傻，如今已經胡亂套好褲子的曲晶，忽然一聲尖叫，掄起一張厚實的老式西洋椅，狠狠拍在了夏光的後背上。

這感覺，很疼！

但也就是曲晶的這一下，被砸了個跟頭的夏光，也總算回了神。

我這是怎麼了？

夏光忽然有點後悔。

直接動手打人，他太沖動了！

這種情況，自己應該先弄清楚姦夫是誰，如果他知道是王海的話，就應該不動聲色，先給這王八蛋的老婆寄兩份“姿勢很豐富”的短片，再趁後院起火，把公司掏空……

可惜，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海哥，你怎麼樣？”

“沒，我沒事……”

看着曲晶手忙腳亂的把王海從地上扶起來，夏光揉了揉應該被打青了的後背，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疼。

他麻木了！

“連海哥你也打，夏光你還有沒有點良心？當初要不是海哥拉你入行，你現在還是個不入流的小混混，你……”

“閉嘴！”

曲晶沒想到，朝她吼的不是夏光，而是王海。

抹了把止不住往下淌的鼻血，王昊沉默幾秒後，艱難說道：“小光，我知道，今天這個事情，是我對不住你，可是我……”

“別可是了，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嘛？”

夏光從口袋裏掏出工作證甩在地上，直接註銷了手機上的工作號：“我不幹了，從現在起，你王海不是我師傅，也不是我大哥，咱們恩斷義絕。還有你，曲晶，我也懶得要工資卡，裏面的錢就當是我給你的分手費。”

說完，夏光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處時，他忽然回頭朝曲晶問了句：“雖然沒必要，但我還是想知道，爲甚麼？”

“……”

事情已經被撞破，也確實再沒甚麼好遮遮掩掩的。

眼神有些複雜的看着夏光，但很曲晶的臉上就浮現一抹決絕：“因爲你根本就不懂我想要的是甚麼，我不在乎你有錢沒錢，我只想要一個能把我寵上天的男人，可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工作、工作，天天圍着一幫亂七八糟的女人打轉，我就不信你沒偷過腥！”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對！”

忽然覺得很累，本來還想解釋一下，但又覺得沒甚麼好說的，夏光就這麼走了。

他自從有了曲晶這個女朋友以後，還真沒再和別的女人有過不清不楚的關係。

王海的背叛，讓夏光很難受。

但真正讓他傷心的，卻是曲晶最後說的那番話。

就像只木頭人一樣，夏光麻木的回到了出租屋裏，一罐罐的喝着啤酒，一根根的抽着煙。

他想醉一場，偏偏酒量太好，越喝越清醒。

直到房東發來短信催房租，想給對方轉賬的時候，夏光才忽然頓住。

工作不幹了，人也退羣了，工資卡也不打算要，他現在已經……

一無所有！

屋漏偏逢連夜雨嗎？

晃了晃腦袋，從地上站起來，也不知道爲甚麼，從鏡子裏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明明情況已經壞到極點，但夏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卻突然笑了。

已經說不上來有多久，他不管做甚麼都提不起勁來，彷彿連五感都是麻木的，身心俱疲。

但是現在，這副孑然一身的模樣，明明已經慘到快要身無分文，可夏光偏偏就是覺得，現在的他——很輕鬆！

這是一種他覺得自己“還活着”的感覺！

“我叫夏光，夏天裏的一束光，今天我失戀了，我……或許，我應該去放鬆一下……”

放鬆，只是其一。

至於其二……人嘛，活着總要恰飯！

所以，夏光強迫自己平復情緒，洗漱一番後，去了潼城北區的夜光酒吧。

有時候，酒吧並不只是酒吧那麼簡單。

之所以來這裏，夏光只爲了見一個人——梁芸芸。

她原本並不叫這個名字，準確的說，她是夏光的第一件“作品”，從名字到人設，從衣品到飲食習慣，再到言談舉止，夏光對她的包裝，是從頭到腳，全方位的投入過無數心血。

當初足足花了半年時間，夏光才把她包裝成一位真正的名媛。

但是現在，她算是夏光的同行。

不過還是有些區別的，夏光帶的名媛是女人，梁芸芸帶的男人。

梁芸芸以前找夏光談過合作，當時他拒絕了。

夏光來到這間酒吧的時候，很快就找到了坐在無人角落裏，正默默喝着紅酒的梁芸芸。

人心複雜，世事難料！

被人挖牆角，和自己主動送上門，自然是兩種心境。

這一進一退間，主動權早已蕩然無存。

就在夏光猶豫着要怎麼開口的時候，讓他沒想到的是，梁芸芸率先放下了紅酒杯，朱脣輕啓：“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你是怎……”

下意識追問，纔剛一開口，夏光就是一陣苦笑。

這個圈子總共就那麼大，想打聽甚麼事，也沒那麼難。

再說，酒店有監控，根本瞞不過“有心”人！

搓了把臉，夏光無奈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現在有甚麼想說的嗎？”

“我是你帶出來的，咱們之間的思維方式很像。我對你的感情史一點也不好奇，不過說真的，我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就有種預感，你一定會來找我。因爲你除了這行以外，別的甚麼都不會。”

“我可以學！”

“也許吧。”

聳了聳肩膀，梁芸芸莞爾一笑，隨手摸出一枝女式細煙點燃：“你肯過來幫我，我當然夾道歡迎。不過現在，我剛好碰到一個難題，我覺得你可以幫我解決。”

“甚麼樣的難題？”

“一個女人。”

說起這個，梁芸芸豎起了一根手指：“一個星期內，我要你把一個女人泡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