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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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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謝長野,我們離婚吧

A市,疾馳的救護車上。

“冠狀動脈嚴重堵塞,必須馬上做心臟搭橋手術!你的家人呢?沒人簽字,我們沒辦法立刻手術!”

醫生焦灼急迫的聲音,穿透耳膜,砸進溫以寧混沌的意識裏。

身旁的護士連忙開口:“溫小姐,我們已經幫你撥通了緊急聯繫人的電話,你快跟他說,讓他立刻趕來醫院簽字!”

溫以寧死死捂着絞痛撕裂的胸口,呼吸艱難,每一個字都透着刺骨的虛弱,斷斷續續溢出脣角。

“長野……”

“我心臟動脈堵塞,要做搭橋手術……你能不能過來,幫我籤個字……”

電話那頭,沒有半分關切,只傳來謝長野冰冷刺骨、滿是厭棄的打斷。

“夠了。”

“溫以寧,爲了博取同情,你連這種離譜的謊話都編得出來,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下作至極。”

“別妄想我會信你的把戲,更不會過去找你。”

“長……”

溫以寧還想再說甚麼,微弱的聲音被死死卡在喉嚨裏。

這時,救護車恰好駛過A市中心廣場。

車窗之外,漫天絢爛的煙花驟然升空,在深邃的夜幕上轟然炸開,流光溢彩,耀眼奪目,照亮了整座城市。

與此同時,一道嬌軟甜膩的女聲透過手機聽筒清晰傳來,帶着毫不掩飾的親暱與歡喜。

“謝謝我最親愛的長野哥,爲我準備的生日煙花,我太喜歡啦!”

溫以寧驟然僵住。

原本艱難開合、努力呼吸的脣瓣徹底定格,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盡數凍結,四肢百骸都湧上刺骨的寒意。

許清歡。

謝長野剛剛歸國的白月光,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初戀。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不肯來給她籤手術同意書,不信她瀕死的求救,不是覺得她在撒謊。

是因爲,他所有的時間、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用來陪許清歡過生日,爲她傾盡繁華,燃放漫天煙火。

心口的劇痛驟然加劇,遠超心臟病竈的疼痛,像是有無數冰刃密密麻麻刺穿五臟六腑,疼得她渾身顫抖。

赤紅的眼底溫熱洶湧,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砸在冰涼的衣襟上。

她和謝長野結婚五年。

整整五年。

他從未對她展露過一絲真心的笑容。

她數年如一日,爲他洗手作羹湯,打理家事,他從未有過半分動容,至多隻是淡淡一句:“味道不錯。”

他高燒四十度臥牀不起,她徹夜不眠守在牀邊悉心照料,最後自己累得高燒不退,換來的也只是他輕描淡寫的一句:“你這個謝太太做得還算稱職。”

她曾經懷過他的孩子,意外流產,痛得九死一生,終日鬱郁難安,他依舊神色淡漠,語氣平淡地安撫:“孩子還會再有的,不必矯情。”

五年婚姻,他吝嗇到連一個多餘的溫柔眼神,都不肯分給她半分。

就連她自己的生日,她小心翼翼提醒數次,他永遠以工作繁忙爲由敷衍錯過,隨手轉來三千塊,冷冰冰一句,讓她自己隨便買禮物打發。

就連她的閨蜜都看不下去,替她不值,不止一次問她:“溫以寧,你到底圖謝長野甚麼?他家財萬貫,可對你吝嗇至極,連真心都不肯給你一絲一毫!”

她從前總執着地心存念想。

她不圖謝家富貴,不圖名利權勢,她只求日久生情,只求他心裏能有她一寸位置。

可這段見不得光的婚姻,五年從未對外公開,她這個名正言順的謝太太,只困在謝家冰冷的別墅裏,走出大門,無人知曉她與謝長野的關係。

直到此刻,心口撕裂般的劇痛,徹底敲碎了她五年來所有的自欺欺人。

謝長野何止吝嗇錢財。

他從來,半分愛意都未曾給過她。

劇烈的心臟絞痛席捲全身,眼前陣陣發黑,溫以寧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死過去。

模糊的意識邊緣,她清晰聽見醫生急促又慌亂的催促聲。

“快!立刻加速去醫院!病人情況危急,撐不住了!等不到家屬簽字了,必須馬上開刀手術!”

護士滿是擔憂地開口:“醫生!沒有家屬簽字,貿然手術,萬一出意外我們承擔不起後果!”

醫生滿頭冷汗,語氣堅定決絕:“救人要緊!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耳邊的人聲交織錯落,劇烈的頭痛猛地侵襲大腦,塵封數年的記憶如同衝破枷鎖的潮水,一幕一幕,清晰無比地湧入腦海。

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根本不是無依無靠、只能依附謝家的孤女。

她是A市四大家族之首,溫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一場昏睡,不知朝夕。

再次睜眼時,胸口纏着厚重緊實的繃帶,傷口還殘留着隱隱鈍痛。

映入眼簾的,是醫生和護士如釋重負的臉龐。

“溫小姐,你終於醒了!太好了!你的心臟搭橋手術特別成功,後續好好休養,一個月內不要劇烈運動,很快就能徹底康復。”

醫生說完,忍不住低聲輕嘆,帶着幾分惋惜與不解:“說真的,你的家人也太狠心了,這麼大的心臟手術,全程都沒有親人過來簽字陪護,實在讓人寒心。”

溫以寧脣色慘白,眼底泛紅,嗓音乾澀沙啞,輕輕開口:“謝謝醫生,救了我一命。”

她心裏清楚,若是當初這位醫生沒有執意救人,不顧風險爲她手術,她早已殞命。

後續的半個月住院時光,漫長又煎熬。

她心底深處,還殘存着最後一絲卑微的奢望。

她等着謝長野的電話,等着他的信息,等着他哪怕一絲一毫的詢問,問問她去了哪裏,問問她是否安好。

可整整十五天,杳無音信。

他沒有一條消息,沒有一通電話,從未找過她分毫。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隨處可見的娛樂新聞。

【謝氏集團總裁豪擲千金,爲畫家許清歡拍下絕版遊艇!】

【霸總極致偏愛!謝長野爲許清歡拍下天價書畫、珍稀珠寶,寵溺十足!】

一條條熱搜,一張張配圖,字字句句,都是謝長野對許清歡明目張膽、傾盡所有的偏愛。

每一條新聞,都是扎進她心口的利刃,將她五年的執念與癡心,割得鮮血淋漓。

出院當日,天色陰沉。

溫以寧獨自辦理完手續,一步步走回空曠冰冷的謝家別墅。

剛踏入玄關,一道修長冷冽的身影驟然逼近,裹挾着滿身寒涼的氣息,將她牢牢困住。

謝長野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將她抵在玄關的牆壁上。

男人眉眼冷峻,眼底翻湧着冰冷的戾氣與猜忌,嗓音低沉危險,字字帶着刺骨的寒意。

“溫以寧,這半個月你消失去哪了?故意失聯欲擒故縱,還是趁着我沒空管你,在外邊私會旁人?”

剛做完手術的心臟驟然抽痛,密密麻麻的鈍痛席捲全身,讓她眼前發黑,身形搖搖欲墜。

她偏過頭,避開他帶着冷冽氣息的靠近,酸澀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眼底透着五年從未有過的倔強與疲憊。

“謝總日日陪着許清歡纏綿度日,風光無限,又何來空閒過問我的去向?”

話音剛落,謝長野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向自己。

他眸色沉沉,戾氣叢生,語氣帶着極致的強勢與警告:“溫以寧,只要一日沒離婚,你就還是謝家的太太。我警告你安分守己,別妄想給我招惹是非、沾染外人,否則後果自負。”

冰冷的桎梏,刺骨的猜忌,徹底擊碎了溫以寧最後一絲殘存的念想。

她心底一片荒蕪,只剩無盡的悲涼與嘲諷。

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愛她。

她瀕死手術、掙扎求生的那一天,他在爲白月光燃放漫天煙花,共度生辰。

她消失半月、獨自住院療傷的日子,他在傾盡所有,寵溺旁人,風光無限。

而她歸來之後,換來的不是半句關切,不是一絲愧疚,只有他無端的猜忌、污衊與警告。

五年癡心守候,五年卑微遷就,五年無人知曉的婚姻,到底值不值得?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溫以寧緩緩抬起蒼白無力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謝長野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玄關驟然響起,打破了所有虛假的桎梏。

她臉色慘白,身形單薄搖搖欲墜,眼底卻一片清明,滿是決絕,再無半分留戀。

“謝長野,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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