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兩百萬債主

許梔看着裴燼野，腦子裏只有一個數字。

兩百萬。

這筆錢，足夠壓垮她現在所有生活。

她母親的治療費每個月都在漲，父親留下的債還沒還完，許桃身體也不好。

可裴燼野剛纔替她們墊了錢。

從那一刻起，追債的人不再是陳崢。

是裴燼野。

許梔握緊許桃的手，“我會還。”

裴燼野垂眼看她。

“怎麼還？”

許梔說“分期，五年。”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小妞也太大膽，五年以爲自己能賺200萬。

裴燼野眼神一掃，那人立刻閉嘴。

沒有人敢繼續嘲笑她。

許梔看見了，但心裏依然覺得危險。

裴燼野，也不是個善主。

他把傘往她那邊偏了偏，自己半邊肩膀露在雨裏。

“白天上課，晚上便利店，週末家教，寒暑假再找兩份兼職？”

許梔猛地一驚，“你查我？”

裴燼野沒有回答。

他只掃過她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打溼的袖口。

“許梔，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扛？”

許梔不喜歡這句話。

因爲事實確實是這樣。

她從十六歲開始就知道，家裏沒有人能替她扛。

母親病倒後，許桃哭，父親逃，她只能站出來。

銀行卡里的餘額、醫院繳費窗口的號碼、便利店夜班的排班表，纔是她真正熟悉的生活。

她不是想當好人，但沒有退路。

“我不扛，許桃怎麼辦？”

許桃眼淚又掉了下來。

許梔沒回頭，只把妹妹的手握得更緊。

裴燼野看了她一會。

那種眼神讓許梔覺得奇怪。

不是憐憫。

更像他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又因爲她真的這麼說而生氣。

裴燼野突然開口，“三個月。”

許梔一愣。

他繼續說：“做我三個月女朋友。”

許梔覺得荒唐。

“裴燼野，你有病？”

裴燼野低頭笑了一下。

“可能吧。”

他從口袋裏拿出那封淺粉色情書，遞到她面前。

信封被雨打溼了一角，但落款還清清楚楚。

許桃。

許梔臉色變了。

“你撿了我的東西？”

“不是你的。”

裴燼野盯着她。

“所以你今天不是去表白。”

“你是替她去丟臉。”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得又準又疼。

許桃哭着道歉。

許梔沒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許桃會哭得更厲害。

她只看着裴燼野。

“這是兩件事。”

“是。”

裴燼野承認得很快。

“但最後都歸到你身上了。”

他繼續說，“我的要求很簡單，第一，你做我三個月女朋友，配合我出席必要場合。”

“第二，在不經過你允許的情況下，我不會碰你。”

“第三，你不得在公開場合擅自否認我們的關係。三個月內，違法任何一條，債務立即恢復。”

許梔有點氣憤，“你這是威脅。”

裴燼野說：“你也可以理解成交易。”

他的語氣一直不重，像壓着甚麼。

許梔沉默了。

她沒有戀愛經驗。

也沒幻想過有一天會用女朋友這個身份抵債。

這件事荒唐到像別人的人生。

但現在卻真的發生了。

兩百萬，母親的病，許桃蒼白的臉。

她沒有資格反駁。

她問：“只是名義上的？”

裴燼野看着她。

“你想真的也行。”

許梔冷冷抬眼。

他低笑，沒繼續逗她。

“名義上的。”

她又說，“你不能碰我，不能影響我上課，不能讓我做違法的事。”

裴燼野挑眉，“要求挺多。”

“你也可以不同意。”她的聲音大了些。

那一瞬間，旁邊幾個男生都不敢抬頭。

他們以爲裴燼野會發火。

可他沒有。

他只是看着許梔，然後笑了。

“行。”

許桃猛地抓住她。

“姐，不要答應。”

許梔回頭，看見妹妹滿臉眼淚。

許桃說這是她闖的禍，她自己承擔。

許梔心裏酸得發疼。

可她比誰都清楚，許桃承擔不起。

她把妹妹的手輕輕掰開。

“回宿舍，別告訴媽媽。”

“姐......”

“聽話。”

裴燼野接過話，“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女朋友。”

許梔強調，“假的。”

裴燼野一臉認真，“在外人面前，不能假。”

許梔剛想反駁，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裴燼野。”

秦晚棠撐着傘站在雨裏。

她看着許梔，眼神像掃過甚麼髒東西。

“你甚麼時候喜歡這種人了？”

許梔手指一緊。

裴燼野沒回頭，只是抬手替她把被雨打溼的頭髮撥到耳後。

許梔後背突然繃了一下。

裴燼野抬眼。

“她是哪種人，輪不到你說。”

秦晚棠捏緊傘柄。

許梔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全是明晃晃的恨意。

裴燼野牽住許梔手腕，拉着她往車邊走。

許梔掙了一下。

“你幹甚麼？”

“送女朋友回宿舍。”

“我說了是假的。”

裴燼野腳步沒停。

“那就演像點。”

他拉開車門，把許梔塞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的前一秒，秦晚棠冷冷開口。

“裴燼野，你會後悔的。”

裴燼野單手撐着車門，懶散地笑了下。

“我這人沒甚麼優點。”

“就是特別不聽勸。”

車門合上。

許梔剛坐穩，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京大校園論壇第一熱帖已經爆了。

【中文系許梔表白謝臨舟被拒後，轉頭上了裴燼野的車，成了協議女友。】

配圖是，裴燼野低頭替她撥頭髮的照片。

下面第一條評論刺眼得發疼。

【窮學生也挺會挑，謝少不要，就換太子爺。】

許梔盯着那行字，指尖發冷。

裴燼野啓動車子，聲音很低。

“怕了？”

許梔聲音平靜，“沒甚麼好怕的。”

他突然俯過身來，給她系安全帶。

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許梔下意識縮了一下，耳根有點紅。

裴燼野卻溫柔地喊了一句，“梔梔。”

許梔聽得耳朵都要懷孕了。

趕緊別開了頭。

車子駛出雨幕。

半分鐘後，許梔的手機又亮了。

是醫院打來的。

屏幕上跳着母親管牀護士的名字。

許梔心口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