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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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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約定作罷

“小姐,這是老將軍在邊關的急信。”

沈執鳶接過那封染血的信箋,邊關告急,外祖父領兵出站,如今苦戰半年杳無音訊。

這是一月前外祖父給她寄來的最後一封信。

【即刻退親,改嫁小南王,不日進京完婚】

信紙上寥寥數語,顯然是匆忙間寫下,一旁的丫鬟靈芝瞟了眼,大呼出聲。

“您都要與四皇子定親了,老將軍怎麼糊塗,叫您這個時候另換婚事啊!”

沈執鳶緊蹙的眉心深擰成川,默默收好信箋。

靈芝不是大驚小怪,她是真的覺得蹊蹺,沈家上下,乃至宮中帝后皆知她與四皇子魏明臻情投意合,正預備叫禮部擇日定親完婚。

靈芝篤定,這時候讓沈執鳶改嫁那位紈絝頑劣的小南王,別說老爺夫人,她家小姐頭一個不同意。

“去將四皇子先前送的玉佩拿來。”

沈家世代勳貴,如今沈執鳶的父親襲爵鎮國公,母親出身將軍府,外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威北將軍,外祖姑母爲當今太后。

沈執鳶自幼與四皇子魏明臻青梅竹馬,兩人婚事也是雙方父母樂見的。

她對魏明臻如何心思,滿京人盡皆知,那玉佩是當今S上所賜,魏明臻贈與沈執鳶做定情信物的。

可她這時候將玉佩拿出,該不會真想如老將軍所言,退了婚事吧?

“小姐......”

靈芝不禁驚呼,沈執鳶卻執意,直到拿到那塊龍紋玉佩,她胸膛跳動愈發激烈。

她與魏明臻的婚事非退不可。

總不能如前世那般,再落得個滿門抄斬,含冤枉死的下場!

“四皇子不是定了酒樓,快些走吧,別耽擱了時辰。”

揣好龍紋玉佩,沈執鳶帶着靈芝便急匆匆出門。

今早沈執鳶從她未出閣時的牀榻上醒來時,她還不敢相信自己已經重生。

可如今改變命運的機會就在眼前。

她要快些,再快些。

退了與魏明臻那門婚事,她遠在邊疆的外祖父,只有她能救了!

外祖被污通敵叛國凌遲斬首,身爲文官的舅舅爲陳冤情金鑾殿上撞柱而亡,侄子侄女被髮往北地爲奴慘死途中。

母親被冠以通姦罪名沉塘,堂姐封后之日,她被鎖在幽深地牢受鼠蟻啃噬。

前世種種歷歷在目,一切都是從今日開始的。

去往酒樓的馬車上,沈執鳶攥緊手帕,眼底泛着濃郁猩紅。

到酒樓時,魏明臻早清退了其餘賓客,身姿芝蘭玉樹,望向她時滿眼關切。

“執鳶來了,杜將軍那邊可有消息了?”

迎着他情深意切的目光,沈執鳶牙關緊咬,一雙眼淬毒般紅彤彤盯着魏明臻。

外祖父有沒有消息,魏明臻不是最清楚?

分明是他一手謀劃,想害外祖一家於死地,好給他的心上人騰位置,如今假惺惺裝甚麼好人?

見沈執鳶杏眼通紅,魏明臻只當她是傷心過度,拉着她坐下。

“執鳶,你也不必過分煩憂,不如你去尋太后,他們兄妹情深,或許能讓父皇再派糧草支援杜將軍呢?”

當今太后是沈執鳶的外姑祖母,與外祖父是一奶同胞的兄妹。

前世,沈執鳶也篤定不疑,認爲外姑祖母能讓皇上再派糧草解救外祖父。

可兄妹之情,哪抵得過太后與皇上母子貪戀皇權之情,他們早忌憚外祖父手上的兵權,這次邊疆之急,分明是他們一家有意爲之!

這一世,她不會在皇室一家身上抱有任何期待!

“此事我會回府稟報母親之後再做定奪。”

沈執鳶強壓恨意,不想被魏明臻發現端倪,她眼中淚太清晰,魏明臻也沒絲毫懷疑。

魏明臻盤算着,事關她外祖父的命,就算回府商議也是一樣的結論,也就不再催促。

“執鳶,還有一事,欽天監已定下了下聘定親的日子,只是杜將軍在外生死未卜,你這時候定親只怕要落個沒心肝的壞名聲。”

“我與父皇母后商議過,定親的日子既然改不得,就先讓你堂姐代嫁入府,待有了杜將軍的消息,你我再下聘定親也不遲。”

終於來了!

沈執鳶拿帕子擦了眼角的淚,殷紅脣角是壓不住的冷笑。

找了千般藉口,魏明臻分明是與沈知蘊早有苟且,一邊貪戀她的萬貫家財,一邊捨不得沈知蘊的柔情蜜意,兩人私下將她哄得團團轉。

偏偏前世她慌得六神無主,無心定親,真讓沈知蘊先她一步嫁給魏明臻。

可先這幾日,她便一世都要被沈知蘊踩在腳下無法翻身!

“殿下的意思是,我堂堂鎮國公嫡女,只能做你的側妃?”

沈執鳶抬眸,目光質疑凜冽,絲毫不見從前青梅竹馬時的嬌俏可人。

魏明臻被瞪得一愣,“這是說的哪裏話,我已向父皇請旨,你與知蘊同爲正妃,娶平妻之事,本朝也不是沒有先例啊。”

沈執鳶冷呵一聲。

如今同爲正妃,日後登基還能同時封兩個皇后不成?

魏明臻這哄小孩子的鬼話,前世她怎麼就信了?

“我不同意!世上平妻本就有個先來後到之分,我後嫁進門,便要矮人一頭,殿下想折辱我,折辱鎮國公府,折辱整個將軍府嗎!”

見沈執鳶言語堅決,魏明臻也逐漸沒了耐心,重重揮袖。

“你父親襲爵,知蘊卻自幼喪父,她明明也是嫡女,卻寄人籬下自覺低賤,讓她早你幾日入府不過是給她一個心安,你何必與她爭那幾日?”

“反正我向父皇求娶知蘊的旨意已經下來了,你不同意便是抗旨不尊了。”

魏明臻話說得重,也篤定沈執鳶放不下他們青梅竹馬十幾載的情分。

“殿下這話言重了,殿下求娶的人又不是我,我何曾抗旨不尊?既然殿下不想給我這份體面,你我之前的約定也不作數,就此作罷吧。”

沈執鳶冷笑着從袖間取出那塊龍紋玉佩,重重摔在桌上,甩袖離去。

身後是魏明臻氣不可耐的叫喊,“沈執鳶,說出去的話你可別後悔,你真當我非娶你不可嗎!”

沈執鳶的母親即將淪爲罪臣侄女,要不是看在她這張臉着實貌美的份上,他連個側妃的位分都不想給。

滿京皆知二人情誼,沈執鳶不過是說氣話罷了。

不嫁給他,滿京還有誰敢娶沈執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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