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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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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養了我十八年的江家,找回了親生女兒。

樓梯拐角,我不經意伸出腳,看着她滾下十二級臺階。

看到趕來的父母,我卻哭得梨花帶雨:“姐姐怎麼摔了!”

從那天起,我肆意踐踏她的自尊。

冬夜裏,我故意把熱茶潑在名貴地毯上,逼她跪在雪地裏一點點手洗;

我的生日宴上,我當衆宣讀她寫給爸媽的討好日記,

把蛋糕砸滿她驚惶的臉,引得全城名流肆意辱罵她是鄉下土狗。

媽媽哭着質問我怎麼變得如此冷血,我摔碎全家福嗤笑:

“一個收破爛的,也配跟我搶江家大小姐的位置?”

爸爸被我當場氣得心梗病危。

當晚我不僅沒去醫院,還連夜偷走公章,聯合死對頭做空了江家的全部基業。

破產清算那天,我穿着高定婚紗上了首富沈家的勞斯萊斯。

大哥在暴雨中追了三條街求我留點醫藥費,我嫌惡地搖上車窗,連餘光都沒給一個。

五年後,江家靠真千金東山再起。

大哥想問我一句爲甚麼,敲開了沈家老宅的門,報出我的名字。

門裏的保姆愣了很久。

“你們說的是誰?這家從來沒有過甚麼少奶奶啊。”

......

沈家老宅的厚重木門半敞着。

保姆端着剛修剪下來的枯枝,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門外西裝革履的男人。

江逾白站在青石臺階下。

深秋的冷風吹起他黑色大衣的下襬,他單手插在兜裏,眼底劃過一絲極冷的嘲弄。

“裝瘋賣傻是嗎。”

他微微揚起下巴,五年商海沉浮磨礪出的上位者威壓傾瀉而出。

“去轉告江書晚,江家沒死絕,靠着她踩進泥裏的真千金又站起來了。”

“讓她滾出來看看,如今的她還配不配在我面前擺沈家少奶奶的譜。”

保姆皺緊了眉頭,連連擺手。

“這位先生,你真的找錯門了。沈家大少爺一直未婚,宅子裏連個年輕女人的物件都沒有。”

“你再胡鬧,我就要叫安保了。”

江逾白扯了扯嘴角,笑得諷刺至極。

“未婚?”

“五年前破產清算那天,她穿着一身高定婚紗,踩着江家的屍骨上了你們沈家的勞斯萊斯。”

“怎麼,錢花光了,連名分都被人抹了?”

他一把推開半扇雕花木門,皮鞋踩在庭院的落葉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江書晚!”

他對着空蕩蕩的庭院怒吼,聲音裏壓抑着五年的恨意。

“你躲在裏面算甚麼本事?當年偷公章氣死我爸的能耐呢!”

我就飄在江逾白身側不到半米的地方。

看着他因爲憤怒而暴起的青筋,我下意識想要抬手碰碰他的肩膀。

“大哥,別喊了。”

我輕聲呢喃。

半透明的手指直直穿過他的羊絨大衣,只帶起一陣無人察覺的陰風。

“我沒躲在裏面。”

可鬼魂的嘆息傳不到人間。

就在這時,庭院深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沈家掌權人沈聿披着一件灰色的長風衣,手裏夾着半根未點燃的雪茄,緩緩走了出來。

“江總如今身價百億,怎麼還跟一條瘋狗似的,跑到別人家裏亂吠。”

沈聿停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睨着江逾白。

江逾白攥緊了拳頭,目光陰鷙。

“沈聿,把江書晚交出來。我們江家和那個白眼狼的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沈聿垂下眼皮,把玩着手裏的雪茄。

“我再說最後一遍,沈家沒有這個人。”

“五年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江逾白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沈聿,你們真當我是傻子嗎?”

“五年前那個暴雨夜,我追着那輛車跑了三條街。”

“她坐在車裏,搖上車窗,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現在你告訴我,那輛車沒接她回沈家?”

沈聿抬起頭,眸光冰冷地刺向他。

“那輛車確實是去接她的。”

“但車子剛開出南城高速,就在盤山公路上剎車失靈,連人帶車衝下懸崖燒成了鐵架子。”

“連一點骨灰都沒留下。”

院子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江逾白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瞬。

但緊接着,他冷嗤出聲,眼底的厭惡濃得化不開。

“死無全屍?”

“沈聿,江書晚爲了躲避江家的清算,連這種惡毒的謊言都編得出來?”

“她那種自私自利、壞事做盡的畜生,怎麼捨得死!”

沈聿夾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再解釋,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安保趕人。

“送客。以後江家的人再敢靠近這裏半步,直接打出去。”

大門在江逾白麪前重重合上。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緊閉的門,眼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江書晚,你以爲編個死訊就能一筆勾銷嗎?”

“你欠江家的,我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翻出來還清!”

我蹲在他腳邊,看着他決絕離去的背影,眼眶酸澀得厲害。

我沒有編謊言。

那輛車確實燒燬了,連同我那具千瘡百孔的身體。

我回過頭,看向沈聿離開的方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沈聿,多謝你還替我瞞着。

我死去的這五年,一直以靈魂的狀態跟在江家人身邊。

我看着他們從絕境中掙扎起身,看着大哥爲了拉投資喝到胃出血,看着父母在破舊的出租屋裏熬白了頭髮。

我也記得,曾經的大哥不是這樣的。

十年前的冬天,南城下了很大的雪。

我因爲貪玩弄丟了手套,凍得雙手通紅。

江逾白把我背在背上,一步步走過積雪的街道。

“晚晚別怕,大哥的手熱,以後大哥給你捂一輩子手。”

那時的他,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對我說。

直到五年前,那個叫江唸的女孩回到了江家。

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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