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周桐的手臂像鐵鉗一樣死死勒着我的咽喉。

我被他撲倒在地，後腦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眼前猛地一黑，耳朵裏全是嗡嗡的耳鳴聲。

“我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雜碎！”

周桐騎在我身上，拳頭雨點般砸向我的臉頰、胸口。

每一拳都帶着破風聲。

我沒有掙扎，雙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任由他發泄。

疼痛感逐漸變得麻木。

林曉舉着手機，鏡頭在旁邊晃動。

她沒有阻止，甚至帶着快意在解說：

“大家看，這就是報應！”

“這種白眼狼，就該被打死在這破廟裏！”

直播間的彈幕完全是一面倒的叫好。

【打得好！用力打！】

【這種人不配活着浪費空氣，人渣！】

【別打死了，留半條命拉到他爸媽牀前磕頭謝罪！】

周桐打累了，喘着粗氣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半提起來。

我的臉已經腫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鮮血順着鼻樑淌下來，流進嘴裏，又滴在胸前的袈裟上。

“服不服？”

周桐咬牙切齒地問我。

“跟我下山！去醫院跪着求你爸媽原諒！”

我費力地睜開腫脹的右眼。

看着他那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於是我真的牽動了一下嘴角。

“施主，你造了口業，又犯了S戒。”

“死後要拔舌下地獄的。”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周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了起來。

“我操你大爺！”

他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整個人像破布口袋一樣在地上滑出兩米遠，撞在紅漆柱子上才停下。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偏過頭，吐出一大口帶着血絲的酸水。

林曉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甚麼？好......我馬上告訴他......”

她掛斷電話，雙手發抖地看向我。

“程越......醫院打來的。”

“你爸搶救過來了，但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跟你視頻連線。”

林曉把屏幕對準我。

視頻接通了。

屏幕裏，那個曾經高大魁梧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截枯木般躺在病牀上。

他的臉幾乎完全被紗布包裹，只露出一隻渾濁的眼睛。

身上插滿了各種透明的管子，呼吸機的聲音在背景裏極其刺耳。

“畜生......”

一個極其微弱、沙啞，彷彿砂紙摩擦玻璃般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

我爸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裏的我。

“我程建國......沒有你這種......無情無義的種......”

他每說一個字，都要大喘一口氣。

旁邊監測儀上的心率曲線開始劇烈波動。

護士在旁邊焦急地喊：“病人情緒不能激動！家屬快安撫一下！”

“爸，你別生氣，我正在教訓這個白眼狼！”林曉對着屏幕喊道。

我爸根本不聽，死死盯着我。

“五十萬......你創業虧的五十萬......老子在工地扛水泥......替你還了！”

“你媽連棺材本......都給你了！”

“你現在......出家？”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紗布上滲出絲絲血跡。

“你就算死......也要死在病房裏！”

“滾回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出最後三個字。

我撐着柱子，慢慢坐直身體。

用袖子擦乾淨屏幕上濺到的血點。

看着視頻裏那個生命垂危的老人。

我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施主，塵緣已了。”

“你所說之人，已在三日前死於凡塵。”

“貧僧法號空明。”

“善哉，善哉。”

我雙手合十，對着屏幕微微低頭。

視頻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淒厲的長鳴。

“滴——”

監測儀上的心率曲線瞬間拉成了一條直線。

“搶救！快推除顫儀！”

護士尖銳的聲音刺破了屏幕。

視頻被猛地掛斷。

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

周桐和林曉都僵在了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林曉的手抖得連手機都握不住，“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把你爸氣死了......”

林曉指着我，聲音都在發顫。

周桐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他隨手抄起地上的半截木魚錘，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

“程越！老子今天就讓你去給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