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P的！這是僞造的！AI換臉！”周明指着大屏幕，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我沒理他。我徑直走向舞臺側面的控制檯。

婚慶公司的技術員嚇傻了，縮在調音臺後面發抖。

“讓開。”我說。

我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插上HDMI線，輸入雲端賬號密碼。

“你還要幹甚麼！”林雪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裏，很疼。但我沒鬆手。

“看清楚。”我盯着她的眼睛，按下回車鍵。

大屏幕畫面切換。

不是監控。是銀行APP的轉賬錄屏。

“去年11月，我轉給你十五萬年終獎，備註是購房首付。”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壓過了全場的竊竊私語，“但你沒買房。”

畫面放大。收款人：趙強。

“你把我的錢，轉給了周明的債主。”

林雪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嘴脣哆嗦着，突然笑了。

那種笑很怪。不是崩潰，是破罐子破摔的癲狂。

“趙文默，你贏不了我的。”她甩開我的手，整理了一下沾滿泥的婚紗，“轉賬記錄顯示，錢是從你的卡里出來的。你轉給我，我再轉給趙強。鏈條完整。”

她轉頭看向剛趕到的警察，眼神變得惡毒。

“警官，這筆錢是他自願轉的。他知情，他讓我幫周明還債。我們是合夥詐騙！”

王警官皺起眉頭，看向我。

“趙先生，這筆錢……”

我手心出了汗。轉賬時我明明寫了備註“首付”，但林雪如果一口咬定是我口頭授意，單憑一張截圖很難定性。

“是我轉的。”我盯着林雪，“但我讓她交首付，不是讓她還債。”

“證據呢？”林雪冷笑，“你拿不出來。”

我看着她那張因爲得意而扭曲的臉，胃裏一陣翻湧。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遞給我一個黑色的iPad。

是蘇晴。伴娘，也是我公司的實習生。

“趙總，”她聲音很輕，“雲端監控已同步。”

我接過iPad。屏幕上是一條監控時間軸。

8月21日，凌晨3點22分。

時間軸上，蘇晴用紅筆圈出一個點，旁邊寫着一行小字：林雪發送消息——“等”。接收人：趙強。

我抬起頭，看向林雪。她臉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等甚麼？”我聲音不大，但通過領口的麥克風傳遍全場，“等趙強幫你把那三十六萬轉出去？”

我把iPad轉向王警官。

“警官，8月21日凌晨，林雪發消息給趙強，讓他等着。當晚10點15分，她就從我手機裏轉走了三十六萬。這不是臨時起意，是預謀。”

林雪嘴脣哆嗦着，卻發不出聲音。

蘇晴又遞過來一份打印文件。

“趙總，”她聲音很輕，“你上週讓我查的周明工作室流水，我拿到了稅務局的公開報表。”

我接過來，沒看蘇晴，直接遞給王警官。

“警官，周明工作室上個月進了批三十六萬的攝影器材，發票抬頭是他個人。林雪轉給趙強的錢，剛好三十六萬——轉了一圈，東西全在周明名下。”

王警官接過報表，臉色變了。他看向林雪和周明。

“林女士，周先生，請跟我們回所裏配合調查。”

林雪的臉徹底白了。她死死盯着我，突然不笑了。

“趙文默，”她聲音發飄，“你真狠。”

“不及你。”我說。

王警官朝身後點了下頭，兩個警察上前銬住周明。周明掙扎了一下，被死死按在紅毯上。

林雪沒反抗。她走了兩步，突然回頭。

“趙文默，你以爲這就結束了？”她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趙強那個人，貪得無厭。你替他背了十五萬的鍋，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我沒說話。

“遊戲纔剛開始。”她扯了扯嘴角，被警察押着走出了酒店。

雨下起來了。

我站在臺上，看着他們被塞進警車。

右手終於不抖了。

但我聞到了自己襯衫上的味道。

木質菸草味。周明的。

我乾嘔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