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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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吳曉冉住同一棟老破小的六樓，對門。

我知道她老公脾氣不好，半夜常傳來摔東西的聲音，而且還能聽見她的慘叫。

可是凌晨兩點，我正在醫院值班。她突然頂着滿臉血污跪在急診科走廊，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她哭着求我簽下目擊證詞，幫她起訴那個把她打斷兩根肋骨的家暴男。

我正要接過警察手裏的筆，腦海裏卻突然響起她的心聲。

【快籤吧，只要你做了僞證說我老公先動了刀，我們就能反咬你誹謗。】

【到時候你賠的那30萬名譽損失費，剛好夠給我老公還清網貸，他肯定就不會再打我了。】

我手腕一頓，看着她佈滿淚痕的臉，只覺得一陣惡寒。

她見我愣神，拽着我褲腿的手更用力了：“姐，只有你能幫我了，我再不擺脫他，會被他打死的。”

我看着她紅腫的眼睛，重重點頭。

“你放心，我一定會如實告訴警察。”

......

“警察同志，我仔細想了想，這份證詞我不能籤。”

我反手將簽字筆塞回年輕警官的手裏，順勢往後退了半步，把自己的褲腿從吳曉冉滿是血污的手裏抽了出來。

吳曉冉原本正低着頭擠眼淚，聽到這話抬起頭。

“姐？你剛纔不是答應我了嗎？”

她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又想來抱我的腿。

我側身躲開，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我剛纔說的是，我會如實告訴警察。”

我轉頭看向旁邊眉頭微皺的警官。

“警官，我確實和他們住在同一層，也確實聽到了爭吵聲。”

“但我有七百度的近視，當時半夜出門扔垃圾，根本沒戴眼鏡。”

“我連他們誰手裏拿了刀都沒看清，更別提是誰先動的手了。”

吳曉冉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個賤人究竟怎麼了？】

【她要是不簽字，我老公怎麼反訴她？那三十萬拿不到，催債的會砍死我們的！】

心聲再次響起。

我冷冷地看着這個前一秒還在裝可憐的女人，心裏最後一點同情心蕩然無存。

她急得從地上竄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個斷了兩根肋骨的重傷患。

“你撒謊！你明明就看見了！你就是怕我老公報復你對不對？”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姐我求你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這樣會害死我！”

年輕警官立刻上前將她拉開，語氣嚴厲起來。

“安靜點！這裏是醫院！人家看不清就是看不清，做僞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吳曉冉被警察按在長椅上，還在不死心地哀嚎。

我揉了揉被掐紅的手腕，直接調出了手機裏的電子驗光單遞給警察。

“警官，這是我上週剛在眼科做的檢查，雙眼七百五十五度，外加兩百度散光。”

“十米之外人畜不分，我要是信口開河，那纔是妨礙司法公正。”

警官仔細覈對了一遍，點了點頭，把筆錄本合上了。

“行了，既然沒有確鑿的目擊證人，監控也存在死角，這案子只能按普通的家庭糾紛先處理。”

吳曉冉徹底癱在椅子上，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我不再管她的破事，轉身走出了急診科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