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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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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讓師弟趙明哲拿到“優秀青年”入場券,謝凜然被女友沈清歡和同窗好友聯名舉報學術造假。

謝凜然入獄兩年,母親爲申訴死在了法院門口。

出獄那天,封S令還貼在校門口,謝凜然連國內的實驗室門都進不了,只能遠走海外。

六年後,謝凜然是國際航天材料學會最年輕的終身院士,深空實驗室創始人,手裏握着七項能改寫學科走向的核心專利。

他在國外隱婚,妻子是物理學家,還有一個四歲的兒子謝念。

那天早上,謝凜然吻別妻子,抱着兒子登上回國的航班。

啓年樓前,謝凜然抱着兒子站在臺階下。

六年前,他在這棟樓的老會議室裏被釘上恥辱柱,今天,這裏要舉辦“國家新材料重大專項”的終審答辯。

沒人知道,這次答辯的終審專家組組長,就是謝凜然。

就在這時,大廳旋轉門裏走出一個女人,穿着香奈兒套裙,高跟鞋踩得咔咔響。

沈清歡,謝凜然當年的女友,如今是基金委行政督導,也是趙明哲的未婚妻。

沈清歡看見謝凜然,腳步頓住,目光在他臉上颳了一圈,隨即落在他懷裏的孩子身上,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謝凜然,還真是你,怎麼,剛放出來就急着回來看看?”

“我來辦事。”

“辦事?”趙明哲從門裏出來,一身定製西裝,腕上的勞力士閃着光,他上下打量謝凜然洗得發白的襯衫和舊牛仔褲,像在看一件垃圾,“你能辦甚麼事,送外賣還是當保潔,今天有國家級評審,閒雜人等不能進,你不知道?”

兒子謝念摟緊爸爸的脖子,小聲說:“爸爸,這個叔叔好凶。”

趙明哲笑了,伸手想去捏謝唸的臉,被謝凜然側身避開。

趙明哲撣了撣袖口,像碰了甚麼髒東西:“謝凜然,你當年入獄,現在竟然連兒子都有了,有前科的人,正經姑娘誰跟你。”

沈清歡的目光死死釘在謝念臉上,忽然笑出聲,那笑聲又尖又利,刺得大廳裏的人都回頭。

“謝凜然,”她抱着胳膊,居高臨下地睨着他,“你從哪借來的野種,爲了撐面子,連孩子都敢租,你這種剛出獄的敗類,怎麼可能還有人給你生孩子?”

沈清歡故意拔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大廳裏有人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那不是六年前造假的那個博士嗎?”

“聽說還挪用經費,差點害死同組。”

謝凜然的手指攥緊,指甲陷進掌心,六年前的舊疤被掐得生疼。

六年前聽證會那天,趙明哲紅着眼說:“師兄逼我代寫,我不願意,他就威脅要毀我前途。”

而沈清歡坐在旁聽席,看着謝凜然被法警帶走,轉頭就挽住了趙明哲的胳膊,踮起腳在他臉頰印下一個吻。

那畫面現在想起來,還像一把鈍鋸子在胸腔裏來回拉扯。

沈清歡踩着高跟鞋走下來,在謝凜然面前站定,目光像淬了毒的針,一寸寸紮在他臉上。

“謝凜然,”她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大廳瞬間安靜,“你母親當年就是在這門口出的車禍,你還真有臉回來?”

謝凜然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起母親最後一次探監,隔着玻璃對他說:“凜凜,媽相信你。”

那是他聽到的母親最後一句話。

第二天,母親就死在了法院門口的馬路上。

兒子謝念感覺到爸爸的身體在發抖,猛地扭過頭,瞪着沈清歡:“不許你說我奶奶,我爸爸是好人!”

“好人?”沈清歡笑了笑,那笑容裏全是居高臨下的憐憫,“小朋友,你爸爸是學術騙子,是罪犯。至於你,”她瞥了眼謝念,“誰知道是哪個女人瞎了眼,隨便把孩子扔給一個勞改犯。”

她揮揮手,像驅趕一隻蒼蠅:“趕出去,別髒了評審會的地,下午評審組的大領導要來,讓他滾遠點。”

謝凜然被保安半推半搡地請出門,站在臺階下,日頭毒辣,曬得人睜不開眼。

趙明哲追出來,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百元鈔,扔在謝凜然腳邊:“拿着,給孩子買口飯喫,別說我這個同組不念舊情。”

謝凜然沒看地上的錢。

他彎腰把兒子放下來,蹲下身,用手帕擦了擦謝念被曬紅的臉:“念念,疼不疼?”

“不疼。”

謝凜然站起身,從褲兜裏摸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加密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謝凜然同志,終審專家組組長閉門會議,三天後下午十四點整,答辯人:趙明哲。——基金委祕書處”

謝凜然看了一眼,把手機揣回兜裏,抱起兒子,轉身往停車場走。

趙明哲在身後喊:“謝凜然,下午評審組的大領導要來,你最好別在附近晃悠,髒了他的眼!”

謝凜然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爸爸,”謝念趴在他肩上,小聲問,“我們下午真的要去開會嗎?”

“去。”謝凜然拍了拍兒子的背,“先去給你奶奶買束花,然後......爸爸去收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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