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陽，把這罐奶粉拿去扔了。”

“扔了？小靜，這......好歹是你弟妹送的禮。”

“禮？”我冷笑一聲，指着罐底的日期，“你看看！下個禮拜就過期！這是給剛滿月孩子喫的？這是在咒我兒子！”

“你別激動，她可能......沒看清。”

“沒看清？她張敏生孩子，我這個當大姑姐的，二話不說包了兩千塊！現在輪到我了，她就拿這種垃圾來打我臉？她當我林靜好欺負？”

“那...那也不能扔啊，讓媽知道了，多難看。”

“我就是要扔！我現在就讓陳陽扔樓下垃圾桶！我倒要看看，她張敏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姐，媽說今晚燉了雞湯，你早點下班回來喝。”

電話那頭，是我弟林濤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透着一股長不大的味道。

“我不回去了，公司加班，報表對不上。你跟爸媽喫吧。”我一邊接着電話，一邊敲着鍵盤。

“又加班啊？”林濤頓了頓，語氣熟練地一轉，“姐，你這個月獎金是不是快發了？我......我看上一雙鞋，新款，一千二......”

“林濤！”我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你上個月剛從我這拿走八百！你都二十四了，能不能自己掙點錢？”

“姐，那不一樣，這雙是全球限量......”

“我掛了！”

我沒等他說完，直接按了電話。

我是林靜，今年二十九。在家裏，我就是“姐姐”。

我爸林國棟，我媽王秀蘭，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他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個兒子——林濤。

從小到大，家裏所有好東西都是林濤的。雞腿是他的，新衣服是他的，讀書的機會......也是他的。

我中專畢業就出來打工了，在一傢俬企做會計，一個月工資五千多。林濤呢，讀了個三本，畢業了兩年，工作換了七八個，沒一個超過三個月的。

“小靜啊，你是姐姐，要讓着弟弟。”

“小靜，你弟還小，你多幫幫他。”

這就是我媽王秀蘭掛在嘴邊的話。

我幫了。我每個月工資，一半都要貼補家用，說白了，就是給林濤零花。

我爸媽早就盤算好了：“小靜，你弟要結婚，這首付，你可得給出大頭。咱們家就指望你了。”

我有時候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直到林濤真的領回來一個女孩。

“叔叔，阿姨好。姐，你就是林靜吧？林濤天天跟我提你，說你最能幹了，是家裏的頂樑柱！”

那個女孩叫張敏，嘴巴很甜，眼睛很活，一進門，就把我爸媽哄得合不攏嘴。

“哎喲，小敏啊，快坐，快坐。把這當自己家。”我媽王秀蘭拉着她的手，比拉我都親。

張敏的眼睛在我家這套老兩居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濤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長。

我當時就覺得，這女孩不簡單。

果然，沒過一個禮拜，林濤就攤牌了。

“爸，媽，姐，小敏......她同意嫁給我了。”林濤一臉喜色。

“那太好了！”我媽一拍大腿。

“但是，”林濤撓撓頭，“小敏家說了，彩禮要八萬八，這還不算三金。另外......必須在市區買套房，不然沒法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