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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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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拿着心臟衰竭的診斷書去請假時,領導卻直接甩給我三個字:“不批准。”

我指着診斷書說:“我隨時可能猝死。”

他把報告推回桌角:“這不還沒死嗎?”

“現在是項目緊要關頭,別搞偷奸耍滑那一套。”

我盯着他看了兩秒,點了一下頭。

“行,聽你的。”

第二天,我帶着一瓶便攜式醫用氧氣,準時走進會議室。

給甲方講第四版方案時,我兩眼一黑,直接栽倒在會議桌上。

看見我快死的樣子,領導整個人僵在原地。

1.

老闆高振明眼皮都沒抬,把報告推回桌角。

“請甚麼假,你這不還沒死嗎?”

他靠在椅子上,轉動着手裏的鋼筆,語氣高高在上:

“許知微,現在是項目的緊要關頭,明天甲方的程總就要聽第四版方案彙報。”

“你作爲主策,這個時候跟我說你要請假?”

我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傳來一陣鈍痛。

“我連續熬了二十三個大夜。”

“高總,我的心臟負荷已經到了極限,再熬下去,是真的會死人的。”

旁邊工位上,主管宋曉冉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哎喲,許姐,這話說得就有點矯情了吧。”

她一邊修着美甲,一邊慢悠悠地吹了吹指甲屑:

“咱們做這行的,誰沒熬過夜啊?”

“你平時一個人能幹三個人的活,怎麼一到給甲方彙報的關鍵時刻,就開始不舒服了?”

“不會是這版方案沒做好,想臨陣脫逃吧?”

我冷冷地看向她。

宋曉冉是高振明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

她的專業能力爲零,但是甩鍋搶功第一名。

我熬夜寫出來的方案,署名永遠有她的一份。

“方案我已經打包發到了工作羣,所有數據覈算無誤。”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目光死死盯着高振明:

“我只問一句,這病假,你批不批?”

高振明臉色沉了下來,猛地一拍桌子。

“許知微,你甚麼態度?”

“我告訴你,公司不是做慈善的!”

“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明天早上的彙報你要是敢掉鏈子,這個月的績效全部扣光,年終獎你也別想要了!”

看着他那張理直氣壯臉,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的命,在他們眼裏,連一個項目的進度條都不如。

我盯着他看了幾秒,點了一下頭。

“行,我按你說的做。”

我拿起桌上的診斷書,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傳來宋曉冉討好的笑聲:

“高總您看,我就說她是裝的吧,嚇唬兩句立馬就老實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走進了一號會議室。

原本嘈雜的討論聲,在我推開門的那一刻,瞬間死寂。

我穿着平時的職業裝,臉色慘白如紙,嘴脣沒有一絲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我手裏還提着一個保溫杯大小的便攜式醫用氧氣瓶。

高振明的臉瞬間綠了,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在我耳邊說:

“許知微,你瘋了?”

“你搞這副鬼樣子給誰看!”

我面無表情地繞開他,把氧氣瓶重重地放在會議桌旁:

“不是你讓我別掉鏈子嗎?”

“我帶病上崗,體現公司的拼搏精神,不好嗎?”

此時,甲方總監程嵐帶着團隊推門而入。

看到我這副模樣,程嵐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許主策,你這是......”

高振明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程總見笑了,小許最近感冒有點嚴重,但她工作責任心強,非要親自給您彙報。”

說完他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腳,用眼神警告我趕緊開始。

我沒說話,打開PPT,插上翻頁筆。

彙報開始。

前十分鐘,一切正常。

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胸腔裏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沉重,每跳一下都伴隨着撕裂般的絞痛。

冷汗順着我的額頭滴落在鍵盤上。

“關於第四版方案的核心轉化率預估,我們採用了......”

我話還沒說完,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耳邊的聲音像是被抽成了真空。

緊接着,我心臟猛地一陣痙攣。

我聽到有人驚呼:“許知微!”

下一秒,我雙腿一軟,整個人連帶着椅子重重地砸向了會議桌。

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在視線消失的最後一秒,我看到了高振明嚇得毫無血色的臉。

2.

醒來的時候,鼻腔裏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費力地睜開眼,入眼是醫院急救室雪白的天花板。

我的手背上插着滯留針,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知微,你醒了?”

一張熟悉的臉湊了過來。

是我相識十年的閨蜜,唐佳禾。

她是市裏頂級律所的合夥人,平時雷厲風行,此刻卻握着我的手,氣得渾身發抖。

“醫生說你送來的時候心率都快沒了。”

“要不是搶救及時,你現在已經在太平間了!”

唐佳禾咬牙切齒:

“那個姓高的畜生呢?”

“老孃現在就去劈了他!”

我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劈了他,你還得進去,不划算。”

正說着,病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高振明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手裏還提着一籃水果。

看到我醒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着,他臉上就浮現出掩飾不住的煩躁與算計。

“許知微,你可真行啊!”

“當着甲方的面給我來這一出。”

高振明把果籃重重往牀頭櫃上一放,連一句關心病情的話都沒有,直接切入正題。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突然暈倒,程總大發雷霆,直接叫停了項目。”

“現在公司面臨違約的風險,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唐佳禾眼神一冷,剛要發作,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先別動。

她秒懂,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手滑進口袋,按下了錄音鍵。

我看着高振明,聲音沙啞:

“高總,我請過假的,是你拒批。”

高振明大言不慚地說:

“我那是在考驗你,誰知道你究竟是甚麼情況。”

隨後他語氣一軟,換上了一副施捨的嘴臉。

“行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公司也不是不近人情。”

“這樣,你這個月的績效我全額髮給你,底薪再給你漲百分之二十。”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點開一份早就擬好的郵件草稿遞到我面前。

“你現在馬上用你的工作郵箱,給甲方程總髮一封道歉信。”

“就說......就說這次暈倒,完全是因爲你個人隱瞞了嚴重病情,私自強撐着來上班,和公司管理沒有任何關係。”

“發完這封郵件,你就可以安心養病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幾行字,氣得甚至笑出了聲。

好一個“個人隱瞞病情”,好一個“與公司無關”。

他這是要把過度壓榨員工的鍋,全部甩到我這個受害者頭上,保全他自己“人性化管理”的虛僞人設。

“高總,你這算盤打得真響亮。”

我沒有接手機,冷冷地看着他。

高振明皺了皺眉,咬牙道:

“嫌少?”

“那我再給你加兩個月的帶薪病假,這是底線了。”

“許知微,做人別太貪心!”

我一字一頓地回答:“我不發。”

高振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說甚麼?”

我拔掉鼻子上礙事的吸氧管,撐着牀板坐直身體,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視線:

“我說,我不發。”

“我不但不發這封免責郵件,我還要去勞動監察大隊舉報你強制加班。”

“去仲裁委告你違法用工。”

高振明急眼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敢!”

“許知微,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你以爲你去告就有用?公司法務部是喫素的嗎!”

一直沉默的唐佳禾突然開口:

“你們法務部喫不喫素我不知道。”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輕飄飄地甩在高振明的臉上。

“但我是喫肉的,自我介紹一下,誠遠律所高級合夥人,唐佳禾。”

“從現在起,我是許小姐的代理律師。”

“高總,有甚麼話可以跟我說,別打擾我當事人休息。”

高振明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燙金名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盯着我,僞善的面具徹底撕裂,露出猙獰的底色。

“行,許知微,給臉不要臉是吧。”

“你給我等着。”

“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在整個行業裏徹底混不下去!”

說完,他猛地踹了一腳病房的門,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

3.

高振明走後,病房裏安靜了下來。

唐佳禾冷笑一聲,把錄音保存,同步上傳雲端:

“這種級別的蠢貨,我平時在法庭上連正眼都不看。”

“知微,你想怎麼搞他?”

“只要你一句話,我讓他褲衩子都賠掉。”

我靠在枕頭上,眼神極冷:

“不急。”

“高振明這個人極其要面子且睚眥必報。”

“他剛纔放了狠話,以他的性格,回公司第一件事絕對是銷燬我加班的證據,然後往我身上潑髒水。”

“他敢!”唐佳禾柳眉倒豎。

我太瞭解高振明和宋曉冉那對奇葩組合了。

“他有甚麼不敢的?”

“把手機給我,趁我的內網賬號還沒被封,我要先撈點東西出來。”

就在我爭分奪秒備份底層數據的時候,高振明的報復就來了。

下午三點,病房的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

高振明去而復返,手裏拿着一沓厚厚的打印紙。

跟在他身後的,是滿臉得意的宋曉冉。

“許知微,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高振明把那沓紙“啪”地摔在我的病牀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現在立刻辦理出院手續,把第四版方案的後續收尾工作做完,然後自己主動提離職。”

“否則,咱們就法庭見。”

我瞥了一眼那沓紙,最上面是一份後臺操作日誌截圖。

宋曉冉在旁邊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許姐,你怎麼能幹這種事呢?”

“就算你對公司有怨氣,也不能把咱們項目的核心源代碼,打包發給競品公司啊。”

“這可是嚴重的泄露商業機密,是要坐牢的。”

我瞬間氣笑了。

那份所謂的“核心源代碼”,根本就是我半個月前就廢棄的初稿。

但上面的發送時間,寫的是今天中午十二點。

那個時候,我還在急救室裏昏迷不醒。

“用我的賬號,發一份廢稿,就想定我泄密的罪?”

我看着這對跳樑小醜說:

“高振明,你腦子是被門夾了嗎?”

高振明雙手撐在牀沿,眼神陰毒:

“是不是廢稿,公司說了算。”

“賬號是不是你操作的,後臺記錄說了算。”

“許知微,你現在是個涉嫌泄露商業機密的罪人。”

“只要我報警,你馬上就得進去蹲着!”

他以爲拿捏住了我的死穴,語氣越發囂張:

“現在,立刻給我滾起來幹活,否則......”

我打斷他的話,從枕頭底下抽出了一份被迫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

然後直接甩在他那張傲氣的胖臉上。

“否則怎樣?”

“不用你開除我,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不幹了。”

“至於你說的泄密,隨便你報警,我們看警察抓誰。”

高振明愣住了,他顯然沒想到我會在這種絕境下直接掀桌子。

他拿起那份通知書,看清上面的字後,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

“許知微,你有種!”

高振明把通知書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嘲諷全開。

“你以爲你是個甚麼東西?”

“一個隨時會猝死的病秧子,還有涉嫌泄露商業機密的履歷污點。”

“你信不信,只要我往行業羣裏發個通報,把你的所作所爲抖落出去?”

“這個圈子裏,絕對沒有一家公司敢要你這個廢人。”

“你這輩子,就全完了!”

他吼得歇斯底里,滿臉通紅,彷彿已經看到了我跪地求饒的慘狀。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突然從病房外傳來。

“誰說沒人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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