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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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小滿餓醒了。

她趴在我懷裏拼命找奶。

可我剛打過抗生素，暫時不能親喂。

護士拿來醫院開的氨基酸配方奶。

小滿喝了幾口，沒有起疹，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下來。

一罐奶粉四百九十八。

很貴，卻能保住我女兒的命。

第二天早上，沈硯舟拎着保溫桶來了。

他把東西往牀頭櫃上一放，語氣自然得像昨天甚麼都沒發生。

“媽給你煮的鯽魚湯，多喝點，下奶快。”

我看向他：“剩下的母乳呢？”

沈硯舟避開我的視線。

“晚晴的孩子不愛喝，媽就給孩子洗澡了。”

“用了都用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讓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賠你？”

小滿被他的聲音嚇哭。

沈硯舟不但沒抱，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她怎麼又哭？不是剛喝過嗎？”

“新生兒兩三個小時就要喂一次。”

他滿臉不耐煩。

“這麼費勁？安安就挺省心的。”

我忽然覺得過去的自己很可笑。

小滿出生後，沈硯舟只換過兩次尿布。

第一次嫌臭，第二次說粘扣太難弄。

可林晚晴在朋友圈發一句“安安腸脹氣”，他能連夜開車二十公里送益生菌。

護士進來提醒繳費。

沈硯舟掃了眼賬單，眉頭立刻擰起來。

“一罐奶粉五百？金子做的？”

“普通奶粉小滿會過敏。”

“偶爾喝一次能有甚麼事？你別被母嬰店割韭菜。”

我看着他。

“昨晚搶救時，醫生說的話你沒聽見？”

他頓了頓，不以爲意。

“我那會兒忙着安慰晚晴，哪聽得那麼細？”

我拿出手機，自己繳了費用，隨後關掉沈硯舟和林晚晴手裏的親屬副卡。

不到十秒，他的手機響了。

林晚晴帶着哭腔問：“姐夫，我的卡怎麼刷不了了？安安的滿月金鎖還沒買呢。”

沈硯舟猛地看向我。

“你把卡停了？”

“我的卡，不能停？”

“可晚晴正在商場，你讓她多尷尬！”

我差點笑出聲。

我的女兒沒有奶喝，他不心疼。

林晚晴買不了金鎖，他倒心疼她站在櫃檯前尷尬。

“金鎖是你答應買的，你自己出錢。”

沈硯舟臉色難看。

他的工資每月一萬八。

車貸六千，日常開銷七八千，剩下的錢連金鎖的零頭都不夠。

這些年，房貸、物業費和他父母的醫藥費都是我在付。

他能在林晚晴面前大方，不過是因爲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晚棠，別鬧了。”

沈硯舟放軟語氣。

“中秋節呢，何必弄得大家不開心？”

“你把卡恢復，離婚協議的事，我可以當沒看見。”

原來律師已經聯繫過他了。

“你看見最好，省得我再通知一遍。”

他終於急了：“就爲了幾袋母乳，你要離婚？”

“不只是爲了母乳。”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是因爲你不配當丈夫，更不配當小滿的爸爸。”

沈硯舟沉默幾秒，忽然冷笑。

“你現在產後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較真。等你冷靜下來，自己就會後悔。”

他說完便往外走。

“晚晴還等着我去買金鎖，湯記得喝。”

門關上後，律師發來財產清單。

我一項項覈對，又取消了沈硯舟的門鎖管理員權限。

他說得沒錯。

我確實應該冷靜。

冷靜地算清每一筆賬。

再冷靜地讓他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