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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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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的鐘嘉怡把院長嚇了一跳,他剛要上前,季成風抬手阻止了。

季成風低頭看着她,目光復雜。

“我父親的遺體呢?你憑甚麼燒了他?我還沒做屍檢!我還沒告你們!”

鍾嘉怡的聲音嘶啞而壓抑。

季成風垂下眼,語氣淡淡的:“屍檢報告已經出了,馬凡氏綜合徵,心血管破裂。和車禍無關。”

“你僞造的!”

“證據呢?”季成風反問。

鍾嘉怡愣住了。

他繼續說:“監控壞了,目擊者是徐家的人,傷情鑑定報告已經改過了。你要告甚麼?”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把她最後的希望一片片剜掉。

鍾嘉怡鬆開了揪着他衣領的手,後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牆上,悶響一聲。

“那你爲甚麼要和我結婚?”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喉結上下滾動,“你要我給徐晴做手術,直接來請我不行嗎?爲甚麼要騙我三年?”

季成風沉默了幾秒,指尖無意識地捻了一下袖口。

“因爲你不收徐家的錢。因爲你這個人,軟硬不喫。但你喫真心。我必須保證徐晴的手術萬無一失。”

鍾嘉怡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團灼熱的鐵,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火燎的疼。她艱難地開口:“所以你就演了三年的戲?”

“三年而已。”季成風移開目光,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對你們普通人來說很長,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個項目週期。”

鍾嘉怡猛地抬起左手,想要給他一巴掌。

可是她如何都沒有下得去手。

她想要拉他的手和他好好談談,季成風突然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朝後仰去——恰逢這時,手機掉在地上,露出了滾動的彈幕。

“這女的好瘋,竟然還要打人!”

“晴姐別怕,我們都知道那老頭是自己死的。”

“鍾嘉怡滾出醫學界!”

鍾嘉怡的血一瞬間涼到了底。

“這是甚麼?”

“徐晴不放心你。”

季成風平靜的目光終於出現了一瞬的閃躲,他彎腰拾起手機,迅速關閉了直播的話筒,“她怕你事後報復,所以讓我全程錄像,證明她沒有逼迫你。你剛剛打我的這一巴掌,已經在網上直播出去了。輿論會站在她那邊。”

鍾嘉怡渾身發抖,五指攥成拳,指節泛白。

“季成風,我明明沒打你,你是故意做出這樣子的。”

季成風沒有回答這句話。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你父親的骨灰目前在醫療廢物暫存點。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如果你不在網上發佈道歉聲明和放棄追究責任書,骨灰就會被送進焚化爐,和用過的針頭紗布一起燒掉。”

鍾嘉怡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根絃斷了。

“那是我爸......"

“我知道,徐晴不能有任何污點。”

鍾嘉怡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她看了三年。曾經以爲裏面有溫柔、有笑意、有煙火氣,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個頂級豪門繼承人,在精心執行一個獲取信任的項目計劃。

而她,是這個項目裏最大的傻子。

“我寫。”

她蹲下來,用僅剩的左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了道歉聲明:

“我是鍾嘉怡。經醫院覈實,我父親死於馬凡氏綜合徵,與徐晴女士無關。此前所有指責均爲不實信息。我鄭重道歉,並放棄一切追究權利。”

打完最後一個字,她把手機遞給季成風。

季成風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頭:“可以了。”

“我父親的骨灰呢?”

季成風腳步一頓,攥緊了手機。“等你給徐晴成功手術後我會還給你。我說過,徐晴不能出現一點差錯。”

鍾嘉怡氣得渾身發抖,威脅,他又威脅她!

“季成風,你到底有沒有......對我動過一點真心?”

走廊很安靜。

遠處傳來徐晴低沉的笑聲,她在病房裏不知在看甚麼,笑得散漫而張揚。

季成風站在那裏,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他說:“沒有。”

鍾嘉怡沉默地蹲在走廊的角落裏,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她想起剛結婚時,季成風半夜睡不着,會悄悄起身去陽臺站着。

她有一次跟上去,從背後攬住他的肩,問他在想甚麼。

他說:“在想怎麼才能讓你一輩子都不後悔嫁給我。”

現在她知道了。

他在想怎麼才能讓她乖乖給徐晴做手術,做完之後,一輩子都不會找徐晴的麻煩。

她低頭看着自己打着厚重石膏的右手,突然扯出一抹極冷的笑。

徐晴需要通過特效藥穩定病情才能手術,而全世界只有她鍾嘉怡會做這臺手術。

可就在剛剛,值班醫生告訴她:她的右手骨骼粉碎性骨折,肌腱、神經嚴重受損,即使恢復,也絕不可能再拿起手術刀。

她已經拿不起手術刀了。

她再也做不了手術了。

這算不算因果報應。

鍾嘉怡撥通了導師的電話。

“老師,我同意參加賓夕法尼亞大學的醫學項目。但那批治療徐晴罕見病的特效藥,能運送到我這裏嗎?對,那是我的病人,做完她的手術我就趕過來。”

鍾嘉怡掛斷電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廢掉的右手,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

季成風,我已經申請了強制離婚。一個月後,婚姻冷靜期一到,我們再無關係。

季成風,這段婚姻裏你演了三年,最後一個月,我不奉陪了。

徐晴的命你另請高明。

至於你,我不恨了,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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