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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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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因爲雙向情感障礙,情緒常年不穩定。

家人怕我影響弟弟,狠心的把我趕出家門。

最後我狂躁後抑鬱從十八樓跳下。

再睜眼,我坐在馬車裏。

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瘋狂湧入。

我穿越了。

穿越到大曜朝,丞相嫡女沈清辭的身上。

原主三歲被歹人擄走,在鄉野流離十五年,於今日才被相府尋回。

胸口傳來一陣憋悶,我低頭看着微微發抖的身體。

看來現代的病,就連穿越都沒放過我。

“鄉野里長大的,一點規矩都沒有,還等着我們請她下馬車不成?”

“就是,我們有靈月就夠了,真不知道還找她回來做甚麼。”

馬車外的聲音讓我煩躁不安。

雙手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滿是惡意的指責聲傳入耳朵,我再也按捺不住狂躁的情緒,直接跳下馬車。

兩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剛剛說話的二人臉上。

“你們哪來的膽子,和我這麼說話的?”

1

所有人站在馬車前,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我。

被我打的兩個人還沒來得及說甚麼。

躲在母親身後的妙齡少女眼眶一紅,瞬間哭出來。

“都是我不好,姐姐一定覺得是我霸佔了她嫡女的身份,纔會變成這樣。”

“阿孃,還是讓我離開相府,回柳家去吧。”

母親姓柳,沈靈月原本是我母親的外甥女。

原主是母親唯一的女兒,三歲時被歹人擄走,母親整天以淚洗面。

孃舅便將自己的庶出女兒,過繼給母親,也算是慰藉了。

這十五年,沈靈月頂着我的嫡女名頭,活成了千金貴主。

她身邊站着庶姐沈清柔,庶兄沈清宇,更是把她寵成自己的親妹妹。

頓時,幾個人就像看仇人一般,目光冷厲的看着我。

偏偏沈靈月還擦擦眼淚,故作委屈地朝我走來,想要拉住我的手。

可我剛收回手,她就啊的一聲,倒在地上。

“姐姐,你爲何如此對我?”

沈清柔立刻護上去,厲聲呵斥。

“沈清辭,你放肆。”

“你二話不說,打了我和兄長就算了,靈月好心待你,你竟這般歹毒。”

沈清宇眉頭緊鎖,眼神冰冷。

“鄉野長大的就是上不得檯面,剛回府就撒野,丟盡相府臉面。”

三人一唱一和,瞬間把所有過錯扣在我頭上。

我攥着衣袖,壓下那股想破壞一切的衝動,聲音冷得像冰。

“我根本沒碰到她,你們眼睛都瞎了?”

兄妹倆一時語塞。

一直沒說話母親連忙心疼的扶起的沈靈月。

抬頭看向我時,只剩冷漠與不耐。

“沈清辭,我還以爲你流落在外這麼多年,性子能沉穩一些。”

“誰知還沒正式回到相府,倒是擺出相府嫡女的架勢了。”

我望着血緣上的親孃,心一點點沉到底。

我纔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當初把沈靈月過繼來,也是爲了給我當替身。

可如今她的懷裏眼裏,只有這個鳩佔鵲巢的外甥女。

沈靈月靠在母親懷裏,偷偷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不笑還好,這一笑,心中剛剛壓制住的怒火瞬間點燃。

既然都覺得我有錯,那我就從錯到底了。

我抬起腳,直接踹在沈靈月的肚子上。

她應聲倒地,捂着肚子悶哼,連話都說不出來。

“看好了,她這次倒地纔是我踹的。”

“我是母親的獨女,是相府真正的嫡女,她一個旁系庶出,也配和我相提並論。”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雅雀無聲。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發生何事?”

父親沈執從相府走出來。

他的身後還跟着一位身穿月白錦袍的男子。

想必這男子就是原主定下娃娃親的未婚夫,靖安侯世子蕭承煜。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沒落在我身上。

飛奔到沈靈月的身邊,把她從地上扶起。

“靈月,是誰傷的你,好大的膽子。”

沈靈月委屈低頭,眼淚說來就來。

“世子哥哥,我沒事,是姐姐誤會我了。”

蕭承煜立刻轉頭看我,眼神冰冷刺骨。

“沈清辭,即便我們有婚約在身,可我和靈月青梅竹馬,早認定她纔是我妻子。”

“你敢傷她,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親生母親偏心,庶出兄姐刁難。

就連自幼定親的未婚夫,也一心護着假嫡女。

原本屬於原主的一切,都被人搶走了。

而我,帶着現代的雙向情感障礙,穿越成這個受盡委屈的真嫡女。

我緩緩抬眼,望向相府深處,眼底沒有半分淚意,只剩冰冷的決絕。

侯府世子?我不稀罕。

嫡女之位?我要定了。

至於那些欺負我踐踏我的人......

我會讓他們知道。

惹惱了一個雙向情感障礙的瘋子,到底是甚麼下場。

2

相府誰權利最大。

自然是我那官拜丞相的便宜爹。

此時他正一臉關切的看着我。

我知道,全府上下只有我這便宜爹才把我當成真正的親人。

理智重回大腦,我撲進父親的懷裏。

“父親我怕......”

“他們,好像都不喜歡我回來......”

沈清宇哼冷。

“又在裝模作樣?剛回府就想博同情,真是上不得檯面。”

父親心疼地拍拍我的背,沉着臉瞪向沈清宇。

“沈清宇,這纔是你親妹妹,清辭在外孤苦,好不容易被找回府。”

“你就是這麼歡迎你親妹妹的?”

說完,又看向我。

“清辭我的好女兒,舟車勞頓,趕緊進去歇歇。”

這纔是真正的血脈相連。

也怪不得父親能當丞相,比他人正常多了。

只是母親以安靜適合修養爲由,把我安排在相府角落的院子。

不過半日,全府就都知道了。

真嫡女回來了,一進門就欺負心地善良的沈靈月。

是個不得寵,且不好相處的主兒。

無所謂。

在現代,因爲雙向情感障礙,被家人嫌棄被趕出家門。

最終讓我抑鬱症爆發,從十八樓跳下。

如今給我重生穿越的機會,還成爲被尋回的相府嫡女,身份尊貴。

本該享受我在現代沒能得到的親情,其樂融融一家團聚。

可還是百般受辱,不備待見。

既然如此,這一次我寧願狂躁爆發,砍死傷害我的仇人。

也不能讓自己再受到一點委屈。

傍晚,爲我這真嫡女回府的接風宴。

我卻被領到最角落的位置,連一張正經坐席都沒有。

而沈靈月,穿戴華麗,穩穩坐在主位旁母親的身邊,受盡寵愛。

庶姐沈清柔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看向我,語氣卻尖酸刻薄。

“妹妹在鄉下野慣了,怕是不懂府裏規矩,站着用膳也無妨,免得弄髒了席面。”

庶兄沈清宇跟着嗤笑。

“一個鄉野長大的,也配搶去嫡女的名頭,靈月妹妹比你端莊百倍。”

我垂着眼,沒說話。

越是憤怒,我越要冷靜。

一旦情緒失控,燥鬱發作,只會讓他們更有理由嘲笑我裝可憐。

可我不惹事,事偏要來找我。

沈靈月拿着酒壺,倒了一杯酒水,故作親暱地遞到我面前。

“姐姐,你嚐嚐,這是我最喜歡的葡萄釀。”

話音剛落,她手一歪,葡萄釀全部灑在我的衣裙上,留下一塊刺眼的污漬。

我還沒說話,沈靈月卻立刻紅了眼。

泫然欲泣,看上去委屈極了。

“哎呀,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母親瞬間沉臉,不分青紅皁白就朝我怒斥。

“沈清辭,你就不能安分一點?非要爲難靈月你才稱心?”

沈靈月把葡萄酒潑在我身上,倒成我爲難她了。

我垂下眼攥着衣角,冷冷地回答。

“她把酒灑在我身上,我沒動,也沒說話,母親卻來指責我。”

“到底是誰,在爲難誰?”

母親被我的話噎住。

衆賓客紛紛朝我們看來,她的臉面有些掛不住。

沈清柔和沈清宇,也跟着附和。

“夠了,靈月從小溫順善良,你是母親親生的,又怎麼會害你?”

“分明是你心存嫉妒,才故意做出委屈的樣子,想要陷靈月於不義。”

“鄉野長大的就是不懂規矩。”

蕭承煜站起身,走到沈靈月身邊。

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撫,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像塊寒冰。

“沈清辭,靈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一直以爲,你只是性子野,沒想到這般善妒心機。”

“你如此模樣,本想讓你和靈月都爲平妻,現在你也只配給靈月做小了。”

他們的話,徹底點燃了我壓抑已久的情緒。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顫抖的手。

既然不想抑鬱,那就狂躁起來吧。

“我說沒說過,讓你們不要惹我?”

3

尖叫聲在宴間響徹雲霄。

許是被我狠厲的目光嚇到,期間愣是沒有人敢阻攔。

理智重新回到大腦,我甩了甩髮麻紅腫的手掌。

手已經不抖了,心情也舒暢了許多。

只是苦了倒在地上的幾個人。

宴席依舊鴉雀無聲。

沈靈月捂着臉倒在地上,我的兩個兄姐也被打得瑟瑟發抖。

我整理好衣袖,在衆人驚恐憤恨的目光中退回角落。

“清辭,你......”

父親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既震驚我的舉動,又流露出擔心的神色。

“父親,我幾年前不幸患了顛病,一直得不到醫治,不能受刺激。”

“剛剛我也不知自己怎麼了......”

其實我是知道的。

其實我是可以忍耐的。

只是我不想忍罷了。

父親嘆了口氣,看着滿地狼藉,並沒有責怪我搞砸了接風宴。

反而對着被我打趴下的三個人怒吼。

“你們三個給我聽清楚了,清辭是我相府嫡女,不管她如何,你們都不能逾矩。”

“以後誰再說她是鄉野長大的,就給我滾出相府。”

父親說罷,摸摸我的頭。

“乖女兒,爹爹明天就把京城所有名醫都叫來。”

“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我點點頭。

在被父親喊來下人,攙扶我回房時,我瞥向倒在地上的幾個人。

而那個被嚇得說不出話的母親,連去攙扶她寶貝靈月的動作都忘了。

這惹惱我的下場。

以後,他們再敢在我面前造次。

我見一次打一次。

接風宴過後,那些想盡辦法刁難我的幾人,果真都不敢踏進我的院子。

父親請來京城所有名醫爲我診治,都說我身體很健康。

還驚動了皇宮的御醫,我以爲也像其他大夫一樣,根本診斷不出來。

卻不想......

“沈小姐的顛病恐深,需花些時日調養,我開了靜心養神的方子,需按時服用。”

御醫收起脈枕時,一張紙條塞進我的手心。

我不動神色地藏在衣袖,等父親隨御醫離開,我這纔打開。

紙條上是一行既雋秀又帶着張狂的小字。

“聽聞沈小姐蕙質蘭心,令孤十分賞識,望月樓雅間,願與小姐一見。”

孤?

這種自稱,我在電視劇見過。

不是皇帝就是太子。

所以......

還沒等我想清楚,丫鬟便匆匆忙忙從外面跑進來。

“小姐,不好了,蕭侯爺帶着蕭世子來退婚了。”

退婚。

我揚起嘴角。

正有此意。

我到達相府正廳時,父親正在和蕭侯爺掰扯。

“御醫說了,我家清辭修養幾日就能康復......”

還不等父親說完,蕭侯爺便擺擺手。

“相爺別誤會,今日攜犬子前來也只是想把婚約改成沈靈月,這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

“你我兩家本是世交,相爺如今找回嫡女,也不能拆散那兩個孩子從小的情誼。”

父親見我進來,一臉爲難的看着我。

“可若是換了婚約,我家清辭以後還如何嫁人......”

蕭承煜輕蔑一笑。

“相爺見諒,我蕭家世代承襲侯爵,怎可娶一鄉野顛婦爲正妻。”

“若相爺實在擔心令媛婚事,我蕭承煜自不是涼薄之人。”

“納沈清辭爲一房妾室,倒也無妨。”

我差點笑出聲。

不管是現代一夫一妻,還是古代我堂堂相府嫡女。

都沒有給他人做小的道理。

父親被氣得面紅耳赤。

我緩緩拉住父親的胳膊壓了壓。

“我的婚事,就不牢蕭公子操心了。”

“祝蕭公子和靈月妹妹百年好合。”

4

許是沒想到我會痛快拒絕做小。

蕭承煜的臉色陰沉下來。

“沈清辭,你可想好了,被我蕭承煜退婚,你可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婚事了。”

說的好像一心爲我着想。

他們蕭家那點子心思,我還能不知道麼。

他娶沈靈月爲妻,說到底不過是我個旁系庶出罷了。

蕭家世襲的侯爵,到蕭侯爺這一輩早就沒落。

如今大曜朝國泰民安,武將更是毫無用武之地。

他們這些年能風光無限,還不是拿着世交的名頭,靠着父親這一朝宰相幫助。

而我,這個真正的相府嫡女,娶我做小,只是不願斷了和相府的往來。

我沒有理會蕭承煜,轉頭看向父親。

“父親,女兒還有些事,送客吧。”

“對了,幾日后皇後孃娘會在宮中設宴,邀請京中貴女參加,父親記得幫女兒準備見面禮。”

幾個人都用驚詫的目光看向我。

別說一朝宰相和一位侯爵,都不曉得皇后娘娘即將設宴。

我這剛從鄉野回來的閨房小姐,又怎會得知天家的動向。

蕭承煜露出鄙夷的笑意。

“沈清辭,你怕不是顛病又犯了,甚麼話都敢說出口。”

我露出自信的笑容。

“明知我有顛病,還想納我做小,也不怕我把蕭家鬧得雞犬不寧。”

“和相府攀上關係,對你們蕭家就這麼重要?”

“至於皇后娘娘是否設宴,你明日就知曉了。”

太子邀我赴約不知有何意圖。

但宮中設宴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倒他。

轉日一早,宮裏果真來人,相府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全都變了。

可當我穿着華服出現在皇后娘娘親設的宴會時,第一個口出惡言的竟是我的生身母親。

“清辭,你患有顛病,怎敢參加皇后娘娘親設的宴會。”

“也不怕壞了規矩,給相府丟人。”

顛病,不懂規矩,丟人......

這些指責羞辱的話,當着外人的面,悉數用在自己親生女兒身上。

而她的好大女沈靈月,緊緊依偎着她,盼着我出醜,正一臉得意的看着我。

“阿孃,姐姐沒見過這麼世面,想長長見識而已。”

“我和阿兄阿姐,會幫着提點一二。”

母親欣慰的點點頭。

“還是咱們靈月善解人意,清辭,你真應該和靈月學學。”

“怪不得蕭公子要和你退婚。”

當衆說出我被退婚的事,到底是誰在給相府丟人。

所有人的目光像針一樣,向我投來。

沈靈月像是下定甚麼決心般,故作親暱地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就在我想掙脫只時,她趁人不備,一巴掌拍打在自己臉上。

故技重施,想必也就相府那幾個眼瞎的人,纔會相信。

母親和兩位兄姐卻一把推開我,把沈靈月護在身後。

“沈清辭,你怎麼這麼惡毒,發了顛病就打自己的妹妹。”

“來人,快把這個瘋婆娘拉下去。”

好好好。

說我發顛病對吧。

我冷笑一聲揚起嘴角。

抬頭看向他們時,眼中的寒光瞬間令幾個人想要逃跑。

“既然你們都說我顛病發作,那我就瘋給你們看。”

說完我揪住沈靈月的頭髮,接連不斷的巴掌打在她臉上。

“都說了不要惹我,上趕着來找打。”

母親心疼壞了,忙叫人拉我。

可狂躁發作的威力,又怎麼拉得住我。

一旁的蕭承煜幾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沈清辭,你這個瘋女人,就算你是相府嫡女,也不配入我蕭家大門。”

“幸好和你退婚,不然......”

還不等他說完,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光顧着打賤人,忘了打你了是不是?”

蕭承煜捂着臉,瞪大了眼睛。

“你敢......”

就在這時,衆多腳步聲漸漸靠攏。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爲何不敢,孤的太子妃,想打誰就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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