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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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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郡主病危

郡主病危,大師批命需八字相契者貼身侍藥,滿京城唯有我庶弟符合。

“哥哥放心,郡主能下地那日,我便離府。”

爲了救她,我應了。

不到半月,郡主便能下地處理公務。

可他的離府,卻拖了一日又一日,兩人出雙入對,宛如真妻夫。

我稍加過問,庶弟便紅着眼低聲說:“大師說還需鞏固,等郡主徹底好透我便走。”

郡主更是面帶不耐:“他爲本宮犧牲名節,你身爲嫡兄何必咄咄逼人?”

這句“好透就走”,我已經聽了十一遍。

直到那晚我去送湯,成婚五年從未防備我的臥房,從內落了閂。

我頓在原地,沒有叩門。

薄薄的門板後,傳來她纏綿喚他小字的私語。

這種場景,當初只屬於我們的枕畔。

我沒有闖入質問,也未摔碎手裏的湯。

只是端着漸涼的藥盞,我終於看明白。

這場病裏,我纔是那味多餘的藥引。

......

“哥哥昨晚怎麼沒把藥送進來?害得郡主寒毒發作,咳了半宿。”

第二天清晨,我剛在正房的桌前坐下,謝瑾軒就扶着小廝的手跨過了門檻。

他眼底帶着兩分青黑,脖頸處卻欲蓋彌彰地拉高了領口。

但還是有一抹紅痕從交領的邊緣透了出來。

那是楚明凰慣用的力道。

我放下手裏撥弄了一半的算盤。

“昨夜我去過了,見房門落了閂,不便打擾郡主治病。”

謝瑾軒握拳抵着脣,輕輕咳了兩聲。

“門落了閂,你敲開便是。”

“你這樣不管不顧地走了,大師說郡主夜裏沒有固本湯壓陣,全靠我度真氣才熬過來。”

他嘆了口氣,虛弱地倚在門框上。

“我倒是無妨,大不了舍了這條命。”

這倒成了我的不是。

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楚明凰邁步走了進來,身上披着一件玄色大氅,面色紅潤,哪裏有半點“咳了半宿”的病態。

她徑直越過我,伸手將謝瑾軒扶住。

“你身子這麼弱,怎麼不在偏院歇着,跑這裏來吹甚麼冷風?”

“我只是想問問哥哥,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

謝瑾軒聲音低了下去。

“若是哥哥實在容不下我,我今日便回家去。”

“就算郡主的病再發作......我也認了。”

楚明凰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轉過頭,冷冷地看着我。

“謝瑾安,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

“昨晚本宮病中難受,瑾軒不辭辛苦地伺候。”

“你身爲正夫連送碗藥都不情不願,現在還要給瑾軒甩臉子看?”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

桌上的茶水已經涼透了,沒有一絲熱氣。

“郡主誤會了,我沒有甩臉子。”

“你沒有?那他怎麼會哭着說你要趕他走?”

楚明凰皺起眉頭,語氣裏帶着不耐煩的訓斥。

“本宮早就說過,等病徹底好透,瑾軒自然會離開。”

“他爲了救本宮清譽全毀,你不僅不感激,還處處防備,你的寬宏大度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寬宏大度。

成婚五年,她從來捨不得對我說一句重話。

現在爲了他,連粗鄙之語都用上了。

“郡主教訓得是。”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瑾軒弟弟治病辛苦,理當厚待。”

“弟弟想要甚麼補償,儘管開口便是。”

謝瑾軒在楚明凰身旁縮了一下。

“哥哥說的甚麼話,我豈是圖甚麼補償。”

“只是......”

他低了低頭,聲音放輕。

“只是夜裏拔毒,寒氣入體,偏院那張拔步牀實在有些硬冷。”

“我聽聞哥哥庫房裏有一套前朝的暖玉棋盤,若能放在牀頭,或許能壓一壓寒氣。”

暖玉棋盤。

那是我的東西,我外祖父留下的唯一念想。

楚明凰想都沒想就開了口:

“不過是套棋盤,瑾安,讓小廝找出來給瑾軒送去。”

我看着她理所當然的臉。

“那棋盤是外祖父遺物,不借。”

楚明凰愣了一下,隨即火氣猛地竄了上來。

“謝瑾安!你連本宮的命都不顧,還在乎一個死物?”

“瑾軒若是寒氣侵體病倒了,誰來給本宮做藥引?”

“一套破棋盤,也值得你這般斤斤計較!”

她伸手拉起謝瑾軒的手。

“走,本宮帶你去庫房親自挑。”

“他不給,本宮替他給!”

她們轉身走了出去。

我沒有攔。

只是走到牀榻內側的牆角,拔下頭上的玉簪。

在青磚上,用力劃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第一道。

劃完後,我轉頭看向身後的小廝松硯。

“松硯,去把我嫁妝單子拿來。”

“主子,您要單子做甚麼?”

“清點字畫古玩。”

我語氣平靜,“拿去長順當鋪,死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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