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哇,娘,我再也不敢了。二妹餓暈了,我就想拿個雞蛋給她煮煮喫。”
“餓死正好,三棍子打不出屁來的討債鬼,死了正好給家裏省糧食了。”
“使勁打,不疼漲不了記性。”
院子裏一陣雞飛狗跳,透過漏風的窗子,傳進了西屋破舊木板牀上躺着的小女孩耳朵裏。
小女孩面黃肌瘦,額角還有一塊月牙形的傷疤,緊閉着眼睛看似還在昏睡,眉頭卻已經皺成了小老頭狀。
宋宴寧合上腦子裏名爲《八零團寵小福寶》的書,終於得以睜開眼睛恢復身體的掌控權。
一秒沒耽擱,她掀開被子下牀,頂着餓得發昏的腦袋一步步拉開房門走出去,朝院子裏拼盡全力大吼一聲:“住手!”
棍棒敲肉的聲音一頓。
宋老二吸着旱菸,林桂花舉着燒火棍,宋招娣雙手抱着頭,三人齊齊扭頭看過去。
西屋門口,穿着一身破破爛爛花布褂子的小丫頭,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分明全身上下埋汰得不行,卻站姿筆直,一雙眼睛明亮得竟有些攝人。
一時間竟把院子裏的三個人都給鎮住了。
可惜帥不過三秒。
“叭!”宋老二吸了口旱菸,把菸嘴往牆角一磕,吞吐着煙霧起身,走過去一把拎住了二閨女的衣領子。
“你個死丫頭大呼小叫嚇唬誰呢,差點燙着你老子的手指頭。”
說着一腳就要往女兒腿上踹過去。
……
宋招娣去院子裏壓水,宋宴寧坐在竈膛前有些出神。
宋家姐妹三個一輩子的命運在她腦海中又走馬觀花般過了一遍。
《八零團寵小福寶》這本書主要還是寫原身大伯家的小女兒宋欣寶的,畢竟這位是女主。
關於宋老二家的三朵金花着墨並不多。
但作爲對照組,作者把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在書裏,宋老二和林桂花如願生了個小兒子,取名宋大寶。
女兒和兒子的待遇在夫妻倆那是一個天一個地,女兒當草,兒子當寶。
這還不止,三姐妹被這對夫妻給洗腦成扶弟魔。
宋大寶被寵得不學無術無法無天,學沒好好上,幹壞事倒是學得很順溜。
上小學闖了禍,打架打斷了同學一條腿,對方家裏糾結了一夥人來要說法,宋老二賠着笑臉,拿不出賠償的錢來就把大女兒賣給了對方家裏的傻兒子當媳婦。
好不容易上了高中,又弄大了女同學的肚子,女孩家裏正好又是街面上混的,宋老二又把二女兒送去,給那女同學的大哥當了二婚老婆。
高中沒考上大學,宋大寶還想跟同學一樣去坐辦公室,宋老二又想方設法拿小女兒的婚姻換了一筆彩禮錢。
三姐妹一個嫁了傻子,一個嫁了有家暴傾向的二婚流子,一個被賣到婆家像傭人,一輩子沒能抬起頭。
這樣的命運僅僅換來讀者一聲唏噓。
“啪!”
……
聽見大門開合的響聲和腳步聲,飯桌前正喫得痛快的幾人反應不一。
老爺子坐在上首,一個眼神都沒給過來,老神在在地抿了口小酒。
旁邊的老太太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喫個飯還得三請四請,菜都涼了還不過來,誰還稀得等你們不成。”
宋老二步子一頓,嬉皮笑臉地湊上前,“是兒子的錯,娘,您可別生氣。還不是來娣這丫頭,在外頭瘋玩了一天,弄得埋汰得不行,給她洗臉換衣裳耽擱了點時間。”
在家裏還算活潑的來娣到了這邊也成了小鵪鶉,被在家奶奶的目光掃到,頓時打了個哆嗦,“奶,我錯了。”
宋宴寧心裏頓時堵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行了行了,趕緊上桌吧。三個丫頭片子就別坐了,坐不開,桂花你拿個碗給她們撥點菜,坐門檻上喫去。”
林桂花點頭哈腰沒一句二話,“誒,娘我這就去拿碗。”
宋宴寧清晰感覺到宋招娣握着她的手緊了緊。
她扭頭看過去,見小姑娘緊咬着牙關,愣是忍着甚麼都沒說。
等老太太把老二家兩口子訓完安排完,坐在老爺子左手邊的宋老大才放下筷子,朝宋老二招招手,“二弟,過來坐,陪爹喝一盅。”
“欸。”宋老二這才弓着腰過去小心翼翼坐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瓶先給老爺子和宋老大各倒了一杯,這才滿上自己的,準備放下的時候搭眼往酒瓶上一瞧,“哎呦,這酒得五六塊一瓶吧?”
“也不貴,六塊五一瓶,主要是咱本地沒得買,特意買了幾瓶孝敬爹的。”
老爺子眯了眯眼,肉眼可見的愉悅。
宋老二忙恭維一聲:“大哥真孝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