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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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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從小就是個學人精。

週歲宴,女兒當衆嘟囔:“妮妮不準親媽媽,媽媽只能爸爸親!”

弄得全京市都知道丈夫裴祁言浪子收心,愛慘了蘇錦棠;

兩歲,女兒叉着腰學裴母:“誰敢讓我們家棠棠受半點委屈,我敲斷他的腿!”

自此沒人不知,蘇錦棠是裴家捧在手心裏的媳婦;

三歲,女兒在蘇錦棠閨蜜唐伊的領獎臺上,轉着頭髮扭捏,

“男人的錢真好騙,掉一滴眼淚就給我一千萬,騙到手就跑,我可不走心!”

嚇得蘇錦棠慌忙捂住女兒的嘴,但閨蜜的撈女名聲還是在網上吵得沸沸揚揚......

再沒有人敢在女兒面前亂說話。

別墅保姆、管家、司機全都換成了啞巴。

女兒乖巧了兩年,卻在五歲生日前夕,抱着一個娃娃,說:

“伊伊,醫院說我們的胚胎已經發育好了,明天我帶你去做試管。”

“阿言,等孩子在我肚子裏狀態穩定,我就離開京市,棠棠是我最好的閨蜜,我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

蘇錦棠手中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她盯着女兒天真的臉,渾身冰涼。

裴祁言和唐伊去做試管?

她不敢置信。

畢竟曾經作爲京圈浪子的裴祁言,女朋友三月一換,卻爲了追她,早餐送了三年,風雨無阻;

鮮花、珠寶、黑卡、所有的浪漫都給她;

別的女人碰到他的手,他直接割了那塊皮;

她爸出車禍那天,他放棄上億的生意,從鄰省趕回來,一瘸一拐聯繫最好的專家、哄她安心,閉口不提自己着急也出了車禍;

還天天把‘棠棠是我老婆,你知道嗎?她真的很漂亮很有魅力’掛在嘴邊。

爲此恐婚的蘇錦棠動了心,握着頂尖律所offer沒去,甘心做了五年全職太太;

把所有錢給了她們的小家;

頂着大出血的風險生下女兒......

而唐伊呢?

蘇錦棠和她的感情更深。

她們一路從小縣城考到京市,四年室友。

蘇錦棠產後抑鬱那半年,唐伊每天下班坐一小時地鐵趕過來安撫她;

蘇父病危時,唐伊直接賣了剛買的房子給蘇錦棠湊手術費;

蘇錦棠和裴祁言鬧脾氣時,她永遠站在蘇錦棠這邊罵裴祁言,罵完又哄她,“好了,他那麼愛你,你捨得真不理他?”

蘇錦棠也沒少爲她拼命,幫她打退賭鬼爹,救心臟病媽,勸她珍惜自己身體,甚至給她捐了一個腎......

她們倆......怎麼能搞在一起!

蘇錦棠恍惚地去撿地上玻璃碴。

卻割破了手,血珠砸在地上。

妮妮慌忙跑過來,學着裴祁言的語氣,“棠棠不哭,吹吹痛痛飛走。”

蘇錦棠鼻尖一酸。

她摁住傷口,把妮妮交給保姆。

她必須查清楚。

她點開五年都沒有用過的定位軟件。

這是裴祁言做的,能實時更新他的位置。

只爲讓她安心嫁給他。

她從未查過,因爲她信他。

可此刻,她看着地圖上重疊的兩個紅點,眼眶瞬間紅了。

裴祁言在唐伊家裏。

不止今天。

今年幾乎每天,他都去了唐伊家裏!

一個月前她發高燒,打電話給他,他說在開跨國會議,可定位顯示他在唐伊家;

三個月前妮妮半夜摔下牀磕破了頭,她哭着找他,他說在應酬走不開,可他是還在唐伊家......

蘇錦棠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軌跡,拼命摁住顫抖的手,找到定位中的醫院,匆匆驅車前去。

“查一下裴祁言和唐伊的胚胎記錄。”

護士以爲她是唐伊,笑着說:

“唐小姐,你來啦!這半年來裴總每天都叮囑我們照看好胚胎。”

“不過明天才能試管,你來早......”

半年......

半年前,裴祁言還抱着蘇錦棠說:

“別聽家裏老人的,你生妮妮的時候,我在產房外聽着你叫了四個小時,簽字的時候我手抖得都握不住筆。”

“棠棠,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再遭一次這樣的罪。”

可轉眼他就跟唐伊來做試管。

蘇錦棠指甲陷進掌心,從牙關裏擠出兩個字:

“銷燬。”

“把這個胚胎銷燬!”

護士一怔,“這......”

蘇錦棠摘下墨鏡,“我是裴祁言的合法妻子,你們醫院允許一個有婦之夫和小三......來做試管,我可以告到你們倒閉!”

護士皺眉,“女士,裴總和唐小姐是帶着結婚證來的,您確定您是裴總的太太?”

蘇錦棠身形搖晃,瞪圓了眼。

她看着護士遞出來的結婚複印件。

上面裴祁言和唐伊笑得幸福。

她脣瓣被咬爛,喉間都是血腥味。

她還在強撐,“這是假的......”

護士搖頭,“全國聯網,民政局有記錄的,女士,你要是再鬧事,我們只能把你趕出去了。”

“你......”

她不過才說一個字,就被保安架起丟出醫院。

膝蓋磕在臺階上,一片青紫,掌心破皮出血。

她撐着路燈杆站起來,一抬頭。

就看見裴祁言抱着唐伊跨過水坑。

他把唐伊護得緊緊地,就像曾經對蘇錦棠一樣。

她還聽見他寵溺說:“就這麼着急想看我們的孩子......”

她想去問他。

卻被人猛地拽住,甩在路燈杆上,後腦勺撞得眼前發黑。

裴母不復往日和藹,竟有些猙獰。

“你看見甚麼了?”

“媽......你也知道?”

蘇錦棠幾乎要哭出來。

裴母臉色一沉,粗魯把她推進車裏。

“裴家需要一個男孩,你不生,我只能讓願意生的人來生,只要你別鬧,你永遠是裴太太。”

蘇錦棠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明明以前知道她從小沒有媽,裴母就把她當女兒養。

她孕期喫甚麼吐甚麼,裴母就凌晨四點給她熬小米粥,端到牀前一勺一勺吹涼;

她產後大出血,裴母在ICU外面抓着醫生的袖子哭,求他們保大人。

可現在......

蘇錦棠嚥下血腥氣,用盡所有理智才讓自己冷靜。

“那就讓裴祁言跟我離婚,否則,我一定毀掉那個胚胎!”

她摔門下車。

強撐着走出二十米,腳步不穩撞在梧桐樹幹上,昂頭逼回眼淚。

她撥通一個電話:“張總,我願意回律所,但回歸之後,前三個案子我自己定。”

“第一個,我要告裴祁言和城北私立醫院,非法登記胚胎,我要走法律程序銷燬。”

“第二個,告裴祁言重婚罪。”

“第三個,我會起訴離婚。”

“您如果同意,我現在就可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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