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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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棠當家庭主婦的五年，張總一直在邀請她回律所。

薪資條件一加再加。

可蘇錦棠都因爲裴祁言紅着眼睛說她拋棄他，而拒絕。

這次她不再考慮他了。

張總猶豫的話語傳出：

“小蘇啊，當初專門爲你保留的崗位，半年前就被裴總逼着給了唐伊，他說爲唐伊懷孕後留條後路......我以爲你們商量好了。”

蘇錦棠剎那脫力撞在樹幹上。

眼前浮現五年前離職時，她特意告訴同爲律師的唐伊，可以內推她進律所。

可唐伊說她要靠實力進去。

裴祁言更是不贊同，“那崗位我讓張總一直給你留着，你偶爾可以回去玩玩。”

“至於唐伊，她那個水平，進去不要一個月就會被人擠走，你就別給她操那個心了。”

蘇錦棠喉頭堵得又酸又澀。

他留給她的後路，轉眼就給了唐伊。

他的愛也是。

張總接着說：“不過小蘇，我打算在花城開一家分公司，可以給你分所管理合夥人的位子......你有興趣嗎？”

蘇錦棠凝着染在手機殼上的血，“好，我拿到離婚證，解決完這些事情就立刻去花城。”

電話掛斷，她直奔唐伊家。

她要收集裴祁言出軌的證據。

可當她推開門的剎那，渾身僵住。

情侶拖鞋、水杯、抱枕......

隨處可見裴祁言的衣服，袖口。

她們甜蜜的照片貼滿了牆。

正中心碩大的婚紗照赫然是蘇錦棠讓裴祁言預約很多次，都約不上的那家店拍的！

蘇錦棠嚥下喉間血腥，舉起手機，正要拍照。

轟的一聲巨響從廚房方向炸開。

火光猛地撲出來。

熱浪頃刻間將她包裹，碎片和木屑炸進她體內。

疼。

身體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連痛呼都做不到。

意識恍惚間，她聽見有人說：

“阿言，我們是不是太過了？爲了不讓棠棠拍到證據，製造爆炸......”

蘇錦棠混沌的意識有片刻清醒，她拼命抓住手邊的擔架。

裴祁言說：“沒辦法，棠棠一向聰明，我安排好了催眠師，等她醒來立刻讓她忘記胚胎的事，這樣我們就還和以前一樣。”

“都怪我，我太想要孩子和一個家了......”

“不怪你，你也是心疼棠棠生孩子太痛苦，想替她分擔......媽知道你願意生，給我們下藥，那一夜荒唐是意外。”

“可後來，我們都着了迷。”

裴祁言聲音沙啞，“生理性喜歡難以剋制，很正常......”

心疼她？分擔？生理性喜歡？

蘇錦棠控制不住噴出一口血，渾身緊繃想爬起來，想睜眼。

可視線一片血紅，甚麼都看不見。

身旁的兩人卻緊抱在一起，絲毫沒察覺。

唐伊哭着顫抖：“都是我的錯......以前爲了錢甚麼都幹，身體垮了，現在收心了又懷不上，害得你爲了跟我做試管，還騙棠棠離婚，和我領證......”

蘇錦棠抓着擔架的指節用力到抽搐。

口中盡是污血。

原來半年前他讓她籤的是離婚協議！

他還騙她是妮妮的信託基金協議！

心臟像被人從胸腔裏活生生剖出來。

蘇錦棠連連嗆血，機器在身旁發出尖銳爆鳴。

“棠棠！你別嚇我！”

“棠棠！”

越來越多的慌張尖叫在蘇錦棠耳邊糊成一團。

她好像看見大學畢業典禮上，當衆跪下向她求婚的裴祁言。

那時他捧着鮮花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蘇錦棠，我以前爛透了，可我往後會爲你重新活，我發誓這輩子不會騙你、背叛你、讓你掉眼淚。”

他舉手起誓，“如有違背，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名下的所有資產全歸你，我淨身出戶滾出京城......”

他說到做到，特意擬定了婚前協議，每一條都對她有利。

美好回憶此刻卻扎穿心臟。

即使在昏迷中，蘇錦棠眼角也滑落了一滴淚。

她掙扎着睜開了眼。

病房中沒人。

四肢火辣辣地疼。

她不用起訴離婚了，也沒資格合法銷燬胚胎了。

她扯了扯脣角，蒼白的臉上都是譏諷。

她強撐着摸到手機，把婚前協議調出來，啓動資產清算流程。

又聯繫了一個號碼，“去城北私立醫院，銷燬裴祁言名下的胚胎，錢隨你開。”

電話甚至沒掛斷，手機已經從她掌心滑落，她疼得冷汗津津。

可她沒時間呼疼。

艱難抓起手機，僱了三名保鏢，吩咐他們帶着妮妮立刻去啓程去花城。

下一瞬，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是催眠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