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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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孤兒院的大姐大，八歲時以一敵十救下了被孤立的江妄和喬清寧。

往後十年，我拼盡全力託舉他們這對小苦瓜爬出泥潭。

他們喫不飽，我就把自己的口糧分過去，日日咬牙用涼水充飢。

他們被欺負得抬不起頭，我一人單挑對方，頂着滿身的傷也要討一個公道來。

他們交不起學費，我轉而將自己籤給拳場十年，硬是用血和汗託舉兩人青雲直上。

就這樣，江妄白手起家躍居首富，喬清寧則一路深造成爲學術大拿。

我滿心欣慰，卻在兩人的慶功會上意外遭遇仇家報復。

劫後餘生之際，江妄向我告白求婚，喬清寧則主動遞上定製的高級婚紗。

“許念，曾經你護着我們，以後就讓我們護着你吧。”

我激動不已，以爲自己苦盡甘來，擁有了世界上最好的愛情和友情。

直到婚後，我意外發現喬清寧懷了孕。

看着她支支吾吾不肯說出孩子父親的樣子，我拿着刀就要找負心漢拼命。

向來寵我的江妄卻攔住我，面色平靜。

“許念，清寧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

手中的刀啪嗒一聲落地，我才找回自己乾澀的聲音。

“你們是開玩笑的，對不對？怎麼可能......”

我試圖從江妄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可他只是平靜地搖頭。

“許念，我不想騙你，你因爲受過刀傷的緣故這輩子都沒法懷孕，可江氏不能沒有繼承人。”

“爲了不讓你難做，清寧會把生下的孩子記在你名下，這樣對我們都好。”

一字一句，像是最燙的烙鐵，生生割下我心底最痛的血肉。

我死死掐着掌心：“江妄，當初你向我求婚的時候，說過不在乎的......”

他皺眉正想說些甚麼時，喬清寧卻拽住我的袖子。

“許念姐，江妄哥被公司那羣老古董逼得壓力很大，你作爲他的妻子，該體諒他的。”

“如果你實在介意，我可以在生下孩子後離開，保證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

我默默咀嚼着每一個字，脣角溢出一絲冷笑。

“體諒？我體諒你們這麼多年，你們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嗎？”

話音剛落，江妄就冷聲打斷：“許念，你這是甚麼話！”

“要不是看在曾經的情分上，清寧怎麼肯讓孩子認你做媽媽？”

“除了會打那一套上不得檯面的黑拳，你有哪一處比得上清寧！”

我盯着江妄，心口痛得厲害。

原來在他心底，我是這樣的一無是處。

許念，就只配和上不得檯面這五個字掛鉤。

我扯了扯脣，笑得艱難：“我不接受，江妄，離婚吧。”

他皺了皺眉，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許念，別鬧，離開我你能去哪？”

“難道還是去打黑拳？”他譏笑一聲：“當時的拳場都已經倒閉了，你想去都沒地方了。”

喬清寧不贊成地搖頭：“許念姐，你這個年齡已經耍不了小性子了，就別鬧了。”

“如果你實在想工作，我實驗室還有一個打雜的職位，可以給你留着。”

我氣得胸腔劇烈起伏，巴掌還未扇過去就被江妄一把掀開。

“許念，你真是瘋了！”

掌心刺痛中，我的目光卻緊緊落在圍着喬清寧的江妄身上。

此刻，他眉目中流露的溫柔彷彿快要溢出來。

下一秒，魚貫而入的護士和醫生走了進來，我也被推攘到了門外。

準備離開時，喬清寧複雜的聲音卻傳進耳中。

“江妄哥，許念姐的性子一向執拗，如果她真的離婚了......”

江妄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以爲意。

“不會，從孤兒院開始我們三個就形影不離，我承認她幫了我們很多，可我也讓她成爲人人豔羨的首富夫人，你更是把自己的孩子送給她養，幫她保全江太太的體面。”

“她最重情義，現在只是一時接受不了，不可能和我離婚的。”

“最多鬧幾天，她會自己想通的，畢竟除了我們，她身邊哪裏還有其他人。”

直白惡意的話，彷彿一桶涼水，再次將我渾身澆個冰涼。

過去的十年間，我幾乎是拿命在拼。

爲了湊夠他們的學費，我在拳臺上連打二十一場，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肯認輸。

爲了替被污衊作弊的喬清寧討個說法，我蹲守在學校一整夜，一個人單挑一羣人。

甚至爲了救下被競爭對手暗算的江妄，我替他擋了三刀後喪失做母親的資格。

身邊不是沒人勸過我：“許念，你爲兩個非親非故的人這麼拼命，不怕最後甚麼都得不到嗎？”

彼時的我只是咧嘴一笑，滿腦都是八歲時瘦得不成人樣的江妄和喬清寧。

以及那句“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的童言童語。

因爲我曾經受過欺負，所以我想爲同樣身處泥濘的他們撐一把傘。

時至今日，我仍記得當時我的答案。

“不怕，我信他們，他們不會讓我輸的。”

可現實卻是，我不僅輸了，還輸得一敗塗地。

我苦笑一聲，轉身走出病房。

剛離開醫院，一條消息就躍入眼簾。

“大小姐，您再考慮考慮吧，當年您意外流落孤兒院是我們的失職，但老爺是真的想彌補你，只要你回來，你會是季家唯一的大小姐！”

我指尖一頓，緩緩敲出一個好。

對面立即回覆：“七天後您生日時季家會爲您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認親宴，到時候我來接您。”

合上手機後，我擦去眼角最後一滴淚。

願賭服輸，我輸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