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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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夏蓮兒拎着早餐徑直推門進來。

目光掃過我肩臂大片交錯的舊疤，頓了兩秒，輕嘆一聲：

“闌舟也真是不容易，白天忙公司忙團隊，晚上回來還要對着這些......你體諒體諒他吧。”

“說夠了嗎！”

我攥緊裙角，牴觸道：

“你怎麼會有我家鑰匙？”

她眨眨眼笑得無辜：

“闌舟給的啊，方便我過來盯你康復。”

心口倏地一窒。

剛同居那會兒，我只受得了顧闌舟的觸碰，在家總跟他黏在一塊兒。

一次在客廳擁吻，樓道傳來腳步聲，我慌忙推開他。

他卻扣着我腰低笑，吻落在我發頂：

“傻瓜，怕甚麼，這是我們的家，誰也闖不進來。”

我抱着他的脖頸蹭了蹭，真心實意覺得，這裏就是我往後餘生的安全屋。

如今，好像不一樣了。

臥室門被拉開。

顧闌舟看着眼前的一幕，眉頭緊皺。

“岑霧，別鬧。蓮兒是來幫你的。”

他上前兩步，將她擋在身後。

平淡的目光從我臉上掠過，藏着不易察覺的煩躁。

“聽話。”

我們無聲對峙着。

他的態度提防。

彷彿我是稍不注意，就會撲上去發動攻擊的洪水猛獸。

我心頭一酸，別開了臉。

顧闌舟見我服軟，語氣沒半分緩和，只扔下一句：

“換件衣服，我們去做脫敏訓練。”

不等我應聲，他攥着我的手腕就拖出門。

再抬頭，剛在商圈中心站定。

夏蓮兒就從包裏翻出厚厚的記錄冊。

“小霧，你的癥結從來不是怕碰觸，是跨不過旁人眼光這道坎。”

“今天練公衆評價脫敏，練完出門就不犯病了。”

她抬手一揮。

十幾個人瞬間圍了上來。

我下意識退了幾步。

夏蓮兒拽住我：

“當衆聽幾句實話而已，小霧，你堅強點。”

她退到顧闌舟身側，對着那羣人抬了抬下巴。

“大家儘管說，越直白，對她效果越好。”

一句句評判直白地砸過來。

“胳膊上全是疤，擺明了精神不正常，這種人就該關起來，別出來禍害人。”

“聽說當年在校外跟人亂搞，還鬧去了派出所，真夠髒的。”

“整天哭喪着臉靠賣慘綁着男人，誰碰上誰倒黴。”

“看看她，說兩句就受不了了。矯情成這樣，說白了就是用病拿捏男人，手段高着呢。”

有人指尖戳着我胳膊上的疤竊笑。

有人舉着牌在我眼前晃。

那些露骨的打量、嫌惡的議論。

混着周遭路人好奇的目光，密密麻麻釘在身上。

和當年全校人指指點點的畫面瞬間疊在一起。

我渾身發抖。

下意識往後縮，卻被人堵在中間退無可退。

我失聲喊出來，伸手去抓顧闌舟的方向：

“顧闌舟，帶我走！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