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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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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火眼金瞳

“你知道?”

崔校長推了一下眼睛,瞬間驚愣。

“略懂......”

陳勳瞥了一眼筆筒,指着上頭的花紋笑道。“明代嘉靖年間的老物件,上頭的刻花是典型的竹刻。這種雕刻手法,自先秦起源,後世興盛。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是嘉定朱鶴的手筆。”

“這樣的好玩意可不多見,畢竟三朱留下來的竹刻很稀有......”

“看上頭的包漿厚度,崔校長一定經常把玩,您非常喜愛這物件兒。”

陳勳侃侃而談,如數家珍。

崔校長自認自己的養氣功夫不錯,可還是差點被驚掉了下巴。

敢情他還真懂?

沒人比自己更瞭解自家的東西。

崔校長當然知道自家有甚麼好玩意,正是因爲得意所以他纔會把最喜愛的寶貝放在辦公室,平時珠玉蒙塵。

可誰曾想今日竟被一個半大孩子叫破了真容。

“不錯,你還真算個行家,我這玩意一般人可看不出。這麼說這些錢都是你從古玩市場來的?”崔校長笑了起來,不再懷疑錢的來路。

只是他打量着陳勳仍舊感到不可思議。

太年輕了,年輕的過分。

但偏偏陳勳交談時候的鎮定自若,言辭穩重,讓教書育人了大半輩子的崔校長有種不得不與之拉近距離的成熟。

就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事業有成,言語得體的同齡人。

兩人交談了幾句。

陳勳道了聲謝扭頭出了房門。

門外二叔焦急的來回踱步,一干親戚擠成一團竊竊私語。

“勳子,怎麼樣?”

來回踱步的二叔迎了上來開口就問。

“定了,賠十萬兩清。只要賠了錢,對方應該就不會在糾纏,也不會影響東子的學業......”

陳勳出了口氣,他敏銳的感覺到二叔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剛想開口說點甚麼。

“十萬?他們怎麼不去搶?”

“陳勳,你不是答應了吧。造孽啊,知不知道十萬是甚麼概念?三舅媽可跟你說,我們家沒錢,你也沒跟我借錢,一個子兒都沒有。”

“是啊,勳子,你這孩子太莽了,一兩千的大家還能湊湊,十萬?咱們老陳家掏不起,要不東子就別讀了。”

“是啊,勳子,別讀了。”

陳勳的話還沒出口,先前那個珠光寶氣的女人,自己的三舅媽就跳出來迅速撇清了干係,言語之間字字哭窮生怕跟她們家借錢是的,引得一羣親戚們紛紛附和。

他目光依次在衆人的面上掃過。

她們目光紛紛躲閃,就好似在躲避着讓人唯恐不及的瘟神。

可笑啊......

陳勳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儘管陳勳早就清楚這羣勢利眼親戚們的做派,但哪怕他上輩子早已經歷過一次也止不住的心涼。

這世界上的病很多,但真正能要人命的其實就一種。

窮病。

上輩子,父親住院,陳家面臨一筆巨大的醫療費用,無力負擔。

弟弟陳東在學校對霸凌反擊。

沒想到對方家大勢大,提出十萬的鉅額賠償,讓本就捉襟見肘的老陳家雪上加霜,成了壓彎了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弟弟陳東不得不和自己一樣提前輟學。

那一場災難,老陳家幾乎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才稍稍緩過氣兒來。

十幾年後,年過三十的李東在一場大醉過後痛哭流涕,他告訴陳勳這個當哥的,說他當時曾偷偷做過高考的試卷。

703分,那等同於他已經能夠跨過國內頂尖的清北。

如果沒有當時的災難,弟弟陳東本該走上另一條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惜......

沒有如果。

哪怕後來陳勳得貴人扶持,再加上天賦異稟,在古玩界混的風生水起,擁有‘火眼金瞳’的美名,坐擁金錢財富,享譽全國。

可少年時候的遺憾卻如一根刺一般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索性他回來了。

帶着上輩子三十多年的閱歷,帶着無比豐富的鑑寶經驗。

上輩子,陳勳無力反抗。

而現如今,當仁不讓。

......

勢利眼的親戚們唯恐不及,走的走,散的散,彷彿多停留片刻就要被老陳家這條吸血鬼惡狠狠的咬上一口。

如果......

如果陳勳在年輕十歲,恐怕會指着這羣白眼狼的鼻尖子破口大罵。

罵他們沒良心,罵他們白眼狼。

三舅媽的工作是老爹跑前跑後幫忙牽線的。

二姨夫生病的時候是老孃衣不解帶的照顧,頂着接近四十度的高溫硬是忙活到了秋收。

小姨結婚的時候老爹老孃硬是幾天幾夜沒閤眼,忙裏忙外......

其實還有很多。

陳大同夫妻是地道的農民出身,面朝黃土背朝天,沒啥文化,也不懂得甚麼大道理。但陳勳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對父母心裏熱乎,骨子裏對於自己的這幫親戚掏心掏肺,半點都沒藏私過。

“勳子,你也別上火,總有辦法的。”

二叔拍了拍陳勳的肩膀,安慰道。

“我沒事兒。”

陳勳搖了搖頭,覺着自己沒必要跟他們置氣。

“沒事兒就好,你是老大,也是大哥家的頂樑柱,你可不能先垮了。你也別怪他們,都是一幫窮親戚。”

“十萬啊,的確太多了。”

“二叔回去在想想辦法,大不了把地給賣了,再難的坎子也總能過去。”

二叔咬了咬牙,多少有點孤注一擲的意思,這是他這個莊稼漢唯一能夠想出的辦法,也是壓上了身家性命。

一個農民,沒了土地,就丟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二叔,不用,事情已經解決了。”

陳勳眨了眨眼,安撫道。

“解決了?勳子,二叔又不是傻子......”

二叔強笑了一下,以爲陳勳是在安慰自己。

畢竟,無論怎麼看,十萬塊也太多了,對於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來說,完全是塌了天。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陳勳從兜裏掏出紅布包來塞進了自己手裏。

二叔怔了怔,開口想說話。

可這紅布包一入手,他就有點蒙了。

紅布包裏那是他攢了幾年才攢下來的家底兒,沒人比他自己個兒更清楚摸了多少遍。

可這紅布包明顯是厚了不止一點。

二叔小心翼翼的掀開紅布,可上頭兩沓整齊嶄新的老人頭放在那,讓他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圓了。

“這錢......”

二叔的手有點抖。

“我掙的,學校的錢我已經賠過了。這多餘的兩萬是給二叔你的。”

“這怎麼能行,這錢是咋來的?你咋突然有了這麼多錢,勳子,二叔沒文化,但也知道違法亂紀的事兒咱們不能幹,你可不能走歪路。”

二叔登時急了,一把攥的陳勳胳膊生疼。

“放心,二叔,這錢來的光明正大,可不是歪門邪路。咱們市的古玩市場知道不,這錢就是從那來的......”

陳勳不是十八九歲的生瓜蛋子,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和給崔校長的交代一樣,陳勳一沒藏着,二沒掖着,這事兒反正陳勳也沒打算瞞着。

可無論陳勳好說歹說,二叔就是犯了軸是的一根筋,直到陳勳不得已搬出了崔校長來坐由頭,二叔才疑神疑鬼的信了大半。

03年,知識分子的話還是挺權威的。

“正道就行,正道就行。”

“可陳勳,這錢二叔可不能要,真不能要。你爹還在醫院躺着,可需要一大筆錢。”

二叔點點頭,可回過神兒來頭就搖的跟撥浪鼓是的。

“二叔,你先別推,聽我說完,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家困難,但你們家也不容易,明年小北就要中考了吧,正是用錢的時候。”

“我爹住院,你沒少跟着忙前忙後......別推辭......”

“你放心,我爹的住院費我攢着呢,你不用管,二叔,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兒。”

說完,陳勳扭頭就走,根本不給二叔猶豫的時間。

二叔眼睜睜的看着陳勳跑的飛快,不由得罵了一句。

不過他捏了捏手裏頭的紅布包,留了個心眼,敲開了校長室的門。等到二叔從崔校長的辦公室出來,他才靠在門上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真的解決了?

他怎麼着也沒想到三言兩語的功夫,陳勳就能把一個成年人都壓彎了腰的麻煩事兒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一想到剛剛崔校長對陳勳的誇讚,二叔就有點蒙。

好半晌,二叔才操着方言罵了一嗓子。

兔崽子。

有能耐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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