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3月,秦省南部,春陽公社。
新來的十幾個知青都在大隊長劉長富的組織下,一個個說着自己的擅長的技能。
“我針線活不錯,毛衣也打的好......”
“我會彈鋼琴,拉小提琴!還會播音。”
“我文化課學的好,能教書。”
輪到江雲了,她站出來,中氣十足道:“我擅長種地,掏糞嫺熟,有十年後山放牛經驗,熟悉母豬的產後護理......”
“轟”的一下,人羣炸開了。
因爲她的語出驚人,許多人笑的前仰後合,有些自詡清高的人,還明裏暗裏鄙夷的看着她,甚至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江雲對這種目光和議論無所畏懼,坦坦蕩蕩道:“怎麼?瞧不起我們這些養豬種地的,你們喫的肉煮的飯都是憑空出來的不成?”
這句話富有極大的S傷力,尤其是當他們此時正身處春陽公社。
江雲的話音剛落,不少人直接啞炮了。
現在就是工人農民的地位最高、最純潔,最值得歌頌的時候,他們這些下鄉的知青,怎麼可能敢和大環境唱反調。
有幾個人已經開始暗暗後悔,剛纔不該笑的那麼大聲,這要是一來就把大隊長得罪了,以後可怎麼混?
“安靜!”大隊長劉長富板起臉,喊了一嗓子。
躁動的人羣徹底安靜下來。
……
江雲是幾天前穿越到這副身體裏的,她不僅穿越,還穿書了。
這是一本俗套狗血的真假千金故事。
真千金本來叫白雲,是個帝都鄉下長大的農村姑娘。
作爲家裏的獨生女,父母對她很是寵愛,雖然家境貧寒,但也努力支持她唸書,讀完初中後,家裏實在供不起了,才托熟人找關係讓她進了縣裏的食品廠,當了個臨時工。
按照白雲原本的人生規劃,她會在幾年後依靠資歷轉正,成爲一名食品廠的正式員工,從此拿上七十年代的鐵飯碗。
但造化弄人,在她當食品廠臨時工的第二年,帝都城裏的江家找來了。
白雲這才知道,原來她不是白家的女兒,而是江家的女兒。
白雲被這消息砸的七葷八素,雙方父母商議之後,決定換回自己的女兒,她渾渾噩噩的跟着江父回了江家,改名叫做江雲。
江家家大業大,住着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別墅豪宅,出入更是小轎車代步,家中還有保姆。
這樣陌生的生活,讓她處處覺得不適應。
然而這種不適應並未維持多久,很快,她就被江夫人送到秦省鄉下做知青了。
現代的江雲正是在這個節骨眼穿過來的,此時知青名額已經確定,她已無法更改這件事情。
原書裏,江夫人十分喜愛養女江珍珠,甚至因爲她改名爲白珍珠而大哭了一場。
她的四個兒子也非常寵愛這個假妹妹,甚至因爲親生妹妹回來,影響了假妹妹的地位,而對原主很有意見。
白珍珠還有個未婚夫,因爲身世曝光,男方家裏開始阻攔他們的婚事,未婚夫把這一切都歸咎到原主身上,屢次出手給她使絆子。
……
江雲的虎狼之詞震驚的大家說不出話。
半晌後,她們才大笑出聲。
想到江家那羣黑心人集體拉肚子,衆人只覺得大快人心。
本來對江雲很有偏見的趙莉莉更是興奮的站起來:“對嘛,這纔是我們新時代的好姑娘,要敢於反抗一切的不公平!”
她就喜歡這種黑白分明、有仇必報的人。
偉人語錄早就說過,對待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憑甚麼遭遇不公還要忍氣吞聲,這種做法只會讓人看不起。
至於江雲,她敢把下瀉藥的事情就這樣大大方方的講給外人聽,也是因爲有恃無恐。
在這件事上,她完全不帶怕的,有本事江家人就去追究她的責任,反正她要是坐牢了,有了坐牢的親人,按照現在的背調機制,江家的其餘人也都別想在事業上有發展。
說白了,只要她不要臉一點,就算故意幹了些甚麼壞事,江家人爲了不影響到自己,都得想方設法給她擦屁股。
親情綁架,反向操作,最爲致命。
有了江雲開頭,知青們也都打開了話匣子,爭相說着自己聽說過的八卦——
“我們那邊有個二桿子,就喜歡到處造謠,說人壞話,有一回踢到了鐵板,你們猜怎麼着,那家人摘了個馬蜂窩,丟到他家裏去了,哈哈哈哈,蟄的滿頭包,真是活該!”
“我姑姑才厲害,她剛結婚那會兒,我姑父脾氣暴躁,喜歡打人,她被打了一巴掌,氣的不行,轉天找機會把我姑父灌醉,綁起來狠狠錘了一頓,捶的他整整一個月都沒下牀呢。後來我姑父在我姑姑面前跟鵪鶉一樣,再也不敢動手了。”
雖然已經進入了新時代,但普通人解決問題還是不習慣找警察,這時候,有些人的“義舉”就很讓人感覺爽快,是時下很受歡迎的談資。
知青們在屋裏聊的熱火朝天,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喫飯了喫飯了,去食堂打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