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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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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還在ICU等着救命,你難道要爲了那些虛擬幣連女兒都不要了嗎?”

張靜聲嘶力竭地哭喊着,可陳昊只是沉默,雙眼死死盯着手機屏幕。

女兒病危,家裏早已負債累累,銀行卡里的數字幾乎歸零。

張靜勸陳昊賣掉他手裏的比特幣,可他卻被執念矇蔽了離職。

負債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深夜,他顫抖着點開一個塵封已久的網站——

三十秒後,賬戶餘額赫然躍入眼簾。

他僵坐在椅子上,震驚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2011年秋天的一個傍晚,上海城西街頭,暮色漸濃。

車流在街頭川流不息,喧囂未減。

陳昊坐在公寓的露臺上,手裏端着一杯清茶。

他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腿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

陳昊,四十歲,供職於一家投資公司。

職位不低,收入頗爲可觀,生活看似安穩。

但最近,他卻迷上了一種新興事物——比特幣。

屏幕上是一個交易平臺,數字如同心跳般跳動。

他盯着那些數字,眼神專注得近乎癡迷。

他已經研究比特幣好幾天了。

“一枚才300塊,現在入手還來得及。”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着一絲急切。

他查閱了大量資料,發現比特幣曾低至幾塊錢一枚。

如今已漲了數十倍。

網上論壇裏,有人炫耀三年賺了百倍的收益。

他越看越覺得,這東西前途無量。

他開始盤算手頭的資金。

他有300萬積蓄,那是早年炒房賺來的。

如今樓市漲勢放緩,他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如把這些錢全投進比特幣,搏一把大的。

“一萬枚……如果漲到一萬塊一枚,那就是一億!”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在那兒嘀咕甚麼?”

妻子張靜推開露臺的門,疑惑地問道。

“我在考慮,要不要把家裏的錢都換成比特幣。”

陳昊半開玩笑地說道。

“比特幣?那是甚麼玩意兒?”

張靜皺起眉頭。

“一種網絡貨幣,國外已經開始流行了。”

他語氣認真起來。

“我覺得它會大漲,而且漲勢會很猛。”

張靜臉色一沉。

“你要把全部家當拿去買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是不是瘋了!”

“我不是瞎賭,我是認真的。”

陳昊放下茶杯,目光堅定。

“我做投資的,我明白它的潛力。”

“這不是偶然的波動,是未來的趨勢。”

“你別跟我講那些大道理。”

“你懂投資,但你也不是未卜先知!”

張靜的聲音提高了。

“悠悠明年要換學校,房貸還有六年沒還清。”

“我爸媽身體也不好……你拿這些錢去冒險?”

“我不是全壓上去,是給自己五年時間。”

陳昊注視着她。

“五年不動這筆錢,失敗了我們還有收入。”

“如果成功,我們一家人這輩子都不用爲錢發愁。”

那天,兩人爆發了激烈爭吵,誰也不肯退讓。

之後幾天,氣氛冷得像冰。

最終,陳昊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賣掉了一套閒置的房產,清空了手頭的理財產品。

又從岳父那裏借了些錢,湊齊了300萬。

他分批將資金轉入交易平臺。

買下了整整一萬枚比特幣。

他沒有將幣留在平臺。

而是轉移到了一個冷錢包中。

私鑰打印了一份,存放在一臺舊筆記本里。

另一份加密後上傳到了郵箱。

“五年不動。”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三個字。

小心翼翼地夾在私鑰紙旁。

那晚,他坐在書房裏。

看着屏幕上的交易記錄。

內心彷彿喫下了一顆定心丸。

他覺得自己抓住了時代的脈搏。

但他並未察覺。

他賭上的,不僅僅是金錢。

還有家庭的和諧、親人的信任。

以及他後半生的命運走向。

自從2011年買下比特幣那天起。

陳昊彷彿與時間簽下了一場“五年之約”。

比特幣被他鎖進冷錢包。

密碼寫好,私鑰紙藏在舊筆記本中。

從此再未觸碰。

最初兩年,他幾乎每晚都會查看行情。

幣價從300塊漲到1200塊,又跌回600塊。

再飆升到2000塊……他的心跳隨之起伏。

但他始終剋制住出手的衝動。

他反覆告誡自己:“這是五年的賭局,不是短線投機。”

然而,比特幣的輝煌尚未到來。

現實卻先給了他一記重擊。

2014年,公司業務受挫,他被裁員。

拿到一筆賠償金後,他試圖創業。

先是與朋友合夥做了一個跨境電商平臺。

網站剛上線,資金就斷了。

後來又投資了一家茶肆。

不到半年,租金暴漲,店鋪倒閉。

生意沒成,家裏的開支卻日益沉重。

房貸壓身,女兒上學需要費用。

岳母幾次住院,家裏的存款迅速耗盡。

如今,全家只靠張靜的收入支撐。

她在一家小公司做財務,工資不高但穩定。

那段時間,她拼命加班。

還接了幾個私活,深夜幫人整理賬目。

陳昊白天四處找項目。

晚上回家,看到她伏案敲鍵盤的背影。

心裏五味雜陳。

“你能不能查查那比特幣現在值多少?”

張靜終於忍不住問。

“你不是說會漲嗎?漲了就賣點出來用吧。”

“我們不用過得這麼苦。”

陳昊搖搖頭。

“現在還不到時候。”

“你到底在等甚麼?”

“都快2016年了,那些錢放着有甚麼用?”

張靜的聲音帶着怒氣。

“雅婷,我說了,還沒到時候。”

陳昊語氣堅決。

“你是信它,還是不敢面對它?”

張靜冷冷地丟下一句。

這句話讓陳昊愣住了。

他沒有回應,轉身走進書房。

那晚,夫妻倆再沒說一句話。

類似的爭吵此後時常發生。

有時是因爲女兒的學費。

有時是張靜累得問他能不能幫忙接送孩子。

話題總會繞回比特幣。

“我們守着金山卻過得像乞丐。”

張靜無奈地說。

“你不懂投資的邏輯。”

陳昊扔下一句,不再多解釋。

其實,他內心也充滿了焦慮。

比特幣早已不是當年的300塊一枚。

2015年一度衝到8萬,又迅速回落。

他不是沒想過賣掉一部分。

但他深知,這種資產一旦動了。

就再也守不住底線。

於是,他選擇甚麼都不看。

不登錄錢包,不關注行情。

甚至連電腦密碼都不更新。

他告訴自己:堅持不動,就是勝利。

但他內心也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比特幣真能兌現,我現在該多輕鬆。”

可他也明白,輕鬆是有代價的。

這是一把鎖,鎖住了他的執着。

也鎖住了這個家喘不過氣的日子。

他賭的是時間。

而張靜,賭的是耐心。

而耐心,會被生活一點點耗盡。

2016年春,一個突如其來的噩夢降臨。

那是個週二,天氣悶熱異常。

悠悠放學回家,剛進門就喊頭痛。

她說學校空調壞了,教室熱得像蒸籠。

張靜以爲是中暑,沒太在意。

煮了一碗薄荷湯讓她喝下休息。

“多睡一會兒,別玩手機。”

“晚上喫點清淡的就好了。”

她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叮囑。

悠悠點點頭,蜷在沙發上,虛弱地應了一聲。

晚飯時,她只吃了兩口就說噁心。

張靜摸了摸她的額頭,嚇了一跳——燙得嚇人。

她趕緊讓陳昊拿來體溫計。

一量,39.8℃。

“先喫退燒藥。”

張靜翻開藥箱,手忙腳亂。

她嘴上不說,心裏已經慌了。

可藥喫下去不到兩小時。

悠悠開始嘔吐,臉色蒼白,眼神渙散。

陳昊一看不對,抱起孩子就往外衝。

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拿。

出租車一路飛馳到醫院。

張靜坐在後座,緊緊抱着悠悠。

一隻手翻手機找過去的病歷。

嗓子幹得說不出話。

“她以前沒這樣,身體一直很好。”

“連感冒都很少……”

急診室人不多,悠悠被直接送進觀察室。

護士給她掛上點滴。

醫生做了幾項檢查,臉色越來越嚴肅。

“建議馬上住院。”

醫生低聲說。

“最好轉到市兒童醫院。”

“這孩子的症狀不像是普通感染。”

“可能需要進一步腦部檢查。”

張靜嚇得站不住。

“醫生,是不是腦炎?會不會很嚴重?”

醫生沒直接回答。

遞來一張住院協議書。

“先簽字,我們儘快安排檢查。”

接下來的三天像一場無休止的風暴。

核磁共振、腦電圖、血液檢測、基因篩查。

一項接一項,接踵而至。

陳昊和張靜在醫院和家之間奔波。

每次電話響起,都是催促繳費或補充材料。

第四天,主治醫生把他們叫進辦公室。

手裏拿着一疊報告,表情凝重。

“確診了,是一種罕見的自身免疫性神經疾病。”

醫生說。

“病因不明,好在發現及時,尚未惡化。”

“但治療必須立即開始,不能拖延。”

“大概要多少錢?”

張靜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初期需要免疫抑制劑和激素治療。”

“後續可能涉及靶向藥物,週期較長。”

“保守估計,二十萬起。”

“如果病情反覆,可能要準備七八十萬。”

張靜臉色慘白,身子一晃。

差點摔倒。

陳昊想扶她。

卻被她輕輕推開。

“我沒事……讓我緩一緩。”

她低聲說。

他們並非沒買保險。

但那份保單是幾年前爲貸款湊的。

保額低,限制多,幾乎報不了多少。

回到家,兩人對着賬本發呆。

銀行卡里只剩五萬多。

信用卡額度加起來不到十五萬。

早已透支得七七八八。

網貸平臺也早被封了額度。

張靜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撥號。

“喂,小芳嗎?我家悠悠生病了。”

“急需一筆錢,你那兒能不能……”

“姐,我知道你剛買了房子。”

“但我這邊真的很急……”

“不好意思。”

這是她表姐發來的三個字。

張靜沒再打下去。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呆坐了許久。

晚上十點,悠悠剛入睡。

張靜披着一件薄外套。

坐在醫院走廊盡頭的長椅上。

腳邊是沒打開的飯盒。

她眼神空洞,盯着地磚一動不動。

十點半,陳昊交完押金回來。

手裏攥着一疊繳費單。

張靜突然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撲通跪下。

“我求你了。”

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不是說那比特幣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嗎?”

“你不是說五年後,它能救這個家嗎?”

“現在,我們真的撐不下去了。”

“你查一查,好不好?”

她的聲音像針刺入心臟。

陳昊愣住了。

手指攥緊繳費單,指尖發白。

幾秒後,他緩緩點頭。

“好,我去查。”

天色微亮時,他們回到家。

陳昊推開書房的門。

坐到那張用了多年的舊書桌前。

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密封袋。

裏面是當年的私鑰紙。

還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說明書。

他打開一臺五年前的舊筆記本。

開機時,屏幕閃爍,風扇吱吱作響。

他手心冒汗,小心展開私鑰紙。

生怕用力過猛弄壞了它。

桌面上,散落着幾張醫院的催款單。

每張單據上都印着刺眼的“未支付”。

陳昊低頭深吸一口氣。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蒼白如紙。

這一刻,他的人生。

彷彿從虛擬世界墜入殘酷的現實。

電腦啓動比想象中還慢。

風扇嗡嗡作響,像一臺老舊的機器在喘息。

屏幕終於亮起,系統卡頓得像在爬行。

鼠標點一下,停頓半秒。

陳昊小心打開瀏覽器。

彈出一堆報錯提示。

他皺眉關掉,直接登錄郵箱。

當年他用一個海外郵箱。

專門存那份加密的私鑰備份。

輸入賬號,敲下密碼。

提示:密碼錯誤。

再試一次,依然錯誤。

他換了個常用密碼,還是不行。

點擊“忘記密碼”。

頁面顯示:“賬號因長期未使用已被註銷。”

他愣住了,盯着屏幕。

眼神空洞了幾秒。

“冷靜。”

他低聲自語。

放下筆記本,翻開抽屜。

找出那張私鑰紙,對着屏幕逐字輸入。

但冷錢包軟件早已卸載。

他只能重新下載。

打開官網,卻跳出一個提示。

“此產品已於2014年停止更新。”

“請訪問新版本頁面。”

他點擊鏈接,新頁面的下載鏈接卻失效。

論壇裏全是用戶提問。

“舊版私鑰無法導入怎麼辦?”

有人建議用特定版本軟件。

但那些安裝包早已下架。

有人說可以手動重建錢包。

但需要編程,他完全不懂。

他硬着頭皮下載了一個“可能兼容”的版本。

安裝後卻無法運行。

提示:“私鑰格式錯誤或數據損壞。”

他反覆嘗試,粘貼、覈對、重新輸入。

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整個下午,他坐在書房裏。

從一個論壇跳轉到另一個技術博客。

試圖尋找解決辦法。

桌上的水杯沒動。

手機響了幾次,是張靜催促繳費的短信。

他沒回復。

晚上十點,他的眼睛佈滿血絲。

桌上堆滿了草稿紙、筆記、複製的代碼片段。

旁邊還有一個拆開的U盤和一支斷裂的筆。

他腦子像被一團熱霧堵住,脹得發痛。

“會不會是電腦系統的問題?”

他咬牙打開回收站。

翻找舊文件夾,找到一個壓縮包。

那是多年前備份錢包時的存檔。

他雙擊打開——空空如也。

解壓失敗,提示“文件損壞”。

他不甘心,又翻出藏在櫃子裏的舊硬盤。

那是他早年常用的存儲設備。

他記得上面也有備份。

硬盤插上沒反應。

換了根線,終於識別。

他屏住呼吸,點進去逐頁翻找。

還是沒有。

他開始懷疑。

是不是重裝系統時誤刪了文件。

那年電腦崩潰過一次。

維修員問他:“裏面的東西要不要留?”

他隨口說了句:“都不要了,清了吧。”

那一刻,他背脊發涼。

他癱坐在椅子裏。

腦子裏像炸開了一片空白。

三天來,他沒睡過一個整覺。

白天陪悠悠看病。

晚上回家翻資料、恢復硬盤、查郵箱。

書房裏堆滿了雜物。

紙箱、賬本、光盤、私鑰信封散落一地。

他甚至想過找數據恢復公司。

又怕私鑰泄露惹來麻煩。

第四天凌晨,他坐在一片狼藉中。

雙手捂臉,額頭抵着桌角。

呼吸急促而凌亂。

一個念頭第一次冒出來。

“我是不是永遠拿不回那些錢了?”

冷錢包、郵箱、私鑰、系統。

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錯。

而現在,它們全壞了。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

比特幣不是“守五年”就能變現的寶藏。

它需要時刻維護、更新、跟進。

天亮後,張靜看着他憔悴的樣子。

沒有多問,也沒提錢包的事。

她整天守在醫院。

悠悠剛退燒,靠着點滴支撐。

小臉瘦得只剩骨頭,眼圈青黑。

陳昊回來時,提着熱湯和乾淨衣服。

神情疲憊不堪。

張靜接過袋子,只說了一句。

“放那兒吧。”

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晚上,悠悠睡下。

張靜倚在病房窗邊。

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燈光上。

陳昊站在她身後,沉默良久。

終於開口。

“那個……錢包,打開不了。”

張靜身體一顫,但沒回頭。

她聲音沙啞。

“甚麼叫打開不了?”

“我試過了,郵箱被註銷了。”

“電腦裏的備份也找不到了。”

他喉嚨像被堵住。

“我還在想辦法,但……”

張靜緩緩轉過身,臉色蒼白。

“你是說……錢沒了?”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張靜盯着他,像在確認他不是開玩笑。

幾秒後,她的眼神像碎裂的玻璃。

眼淚瞬間湧出。

“你把我們一家人的命。”

“押在一個你連備份在哪都不清楚的數字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藏着崩潰的怒火。

“你知道我撐了多久嗎?”

“悠悠生病那天,我差點跪在醫生面前求他們先救人。”

“我笑着去借錢,卻被親戚一個個推回來。”

“我以爲,我們還有你那點堅持。”

她聲音越來越低。

“你堅持的,竟然只是個打不開的文件。”

陳昊站在那裏,想解釋。

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那晚,張靜在病房外坐了很久。

回家時,沒再跟他說一句話。

接下來的幾天,陳昊開始四處籌錢。

他刷爆了所有信用卡。

網貸額度拉到頂。

甚至聯繫了一家高利貸公司。

對方冷冰冰地說。

“五萬塊,每週利息一千五。”

“你自己掂量能不能還。”

他還是簽了合同。

醫院的欠費單越堆越高。

悠悠每天靠點滴維持。

張靜不再看他。

甚至搬到病牀旁的陪護椅上過夜。

他獨自回家,獨自做飯。

煮稀飯,蒸蛋羹。

再一個人送到醫院。

家,已不再像家。

更像一本隨時崩塌的賬本。

每個人都在等最後一道紅線。

陳昊從不抽菸。

那晚在露臺上,他點了一支。

抽了一口,嗆得淚流滿面。

那晚,他第一次意識到。

那個支撐他五年的“希望”。

或許早已化爲泡影。

他賭上的,不只是錢。

是一個家庭最後的依靠。

如今,他站在廢墟上。

只能獨自前行。

那天清晨,醫院又打來電話。

“牀位費要續交,手術得預約。”

“家屬儘快決定。”

對方語氣冷淡,像在催債。

又像在宣告一場無聲的崩塌。

張靜眼圈發黑,低頭不語。

陳昊靠着牆,啞口無言。

他們嘗試賣房。

那套老房子是結婚時岳父幫付的首付。

買時五十多萬,如今能賣兩百多。

但一旦出手,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他們回到老房子收拾雜物。

舊箱子、發票、嬰兒車、壞掉的遙控器。

全擠在儲物間裏。

灰塵嗆鼻,陽光從窗縫灑進來。

在地上鋪了一層朦朧的光。

在牆角,一個裹着塑料膜的舊筆記本被翻出。

陳昊愣了一下。

蹲下身,小心剝開塑料膜。

灰塵撲了他一臉。

他拍了拍電腦外殼。

硬件老得幾乎散架。

張靜小聲說。

“這不是你最早存錢包的那臺舊電腦嗎?”

陳昊腦子一震。

抓起電腦就往外跑。

小區附近的維修店開在街角。

老闆是個年輕人,戴着耳機。

一邊修電腦一邊玩遊戲。

“師傅,這電腦還能救嗎?”

陳昊把機器放在桌上。

老闆瞥了一眼。

“電源壞了,系統老得要命。”

“你想恢復甚麼?”

“硬盤裏的東西。”

“哪怕一點數據都行。”

陳昊急切地說。

“行,我試試。”

老闆推了推眼鏡。

一小時後,他遞來一個U盤。

嘴裏叼着糖。

“哥,你這電腦真夠古老。”

“硬盤差點報廢。”

“還真找到一個加密文件夾。”

“像是錢包文件。”

陳昊手指一緊,接過U盤。

幾乎是跑着回了家。

他按下舊臺式機的電源鍵。

屏幕閃爍,風扇吱吱作響。

他插入U盤,屏幕顯示“設備已連接”。

他的手抖得厲害。

他裝了一箇舊版錢包軟件。

運行時彈出警告:版本過期。

但支持離線導入私鑰。

他點開“導入私鑰”。

頁面跳出一個空白框。

他展開私鑰紙條。

逐字輸入,手指僵硬得像木頭。

進度條卡了一秒。

屏幕定住。

陳昊屏住呼吸。

直到屏幕響起一聲提示。

“賬戶導入成功。”

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眼角溼潤,像從深淵爬回。

他擦掉額頭的汗。

屏幕加載出熟悉的界面。

老舊的圖標,簡單的按鈕。

一行小字:【查看餘額】。

他深吸一口氣。

手指懸在鼠標上,手背滿是汗。

光標微微顫抖,頁面開始跳轉。

加載圈轉了一圈、兩圈。

下一秒,餘額頁面展開。

他整個人僵住了。

瞳孔猛縮,呼吸急促。

椅子吱呀一響,他猛地坐直。

眼神死死盯着屏幕。

臉色煞白,嘴脣顫抖。

一個字都說不出。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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