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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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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週後你就可以去金融系報到了。”

手機那邊沉默半分鐘,語氣斟酌着放軟:

“你能想開也是好事,腳踮再高......夠不到的人,終究夠不到,累的只有你自己。”

“換個環境,換個心情,腳踏實地。”

我知道她是好意。

我也常常問自己:會有人透過這腐朽的皮囊,看見我滾燙的靈魂嗎?

從前我以爲傅辭會。

他看我時眼裏的深情那麼真。

撫摸我額角碎髮的溫度如此滾燙。

直到那天,我發現那張照片時,並未察覺他就在我身後。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身後就響起沉得像冰裂的聲音。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我猛地回頭。

傅辭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近乎猙獰。

我下意識舉起照片:“你讓我幫忙整理抽屜,我無意間翻到的。”

視線下移,傅辭瞬間像被人碰了最隱祕的心事。

下一秒,他暴怒地劈手奪過去:“別用你的髒手碰她!”

順勢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那麼胖,他一定使了死勁。

我的後腦重重磕在桌角,眼前白光炸開。

血順着眼角滑落,和眼淚融在一起,分不清誰更燙。

他小心翼翼把照片收進胸前的口袋,像收起甚麼稀世珍寶。

再抬眼時,目光掃過我臃腫的身形,眼底最後一絲溫柔徹底消亡,換上不加掩飾的嫌棄。

“我忍你很久了。”

他聲音很平:

“每次你站在我面前,我都得屏住呼吸,不是怕你身上的味兒,是你從頭到腳,都在污染我的視野。”

“你不會真覺得自己很特別吧?”

他脣角輕揚,滿是嘲諷:“我本以爲你只是長得噁心,沒想到內心更骯髒,你這人......真是裏外都令人作嘔。”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扼住。

血順着下巴滴在地板上,啪嗒一聲。

我記得那個聲音,比他說的話還響。

那是我們決裂的開始。

他迷戀照片裏那個清瘦的鋼琴少女,卻無比厭惡如今發胖的我。

同一個人,只是換了一副皮囊,就得到兩種截然相反的對待。

偏偏現在這副皮囊下的我,沒有勇氣告訴他。

回憶收攏。

下課鈴響,傅辭拿着一張報名表走上講臺:

“一週後迎新晚會,大家都可以踊躍報名。”

教室瞬間熱鬧起來。

每年都有幾個表演好的學長學姐靠這個成爲校園風雲人物,加學分,評優評先。

很多人從開學就等着這一天。

有人帶頭起鬨:“柳絮你不是會彈鋼琴嗎?你跟傅少四手聯彈啊!”

柳絮低下頭,耳尖紅了,脣角卻壓不住。

我默默舉起手:“我也報名,彈鋼琴。”

教室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鬨堂大笑。

“我沒聽錯吧?死肥豬彈鋼琴?”

“你想模仿人家校花,東施效顰啊?”

“學校哪有給豬彈的鋼琴?就算琴凳能承重,你那豬蹄也忙活不過來吧?”

我重重把手放下來:“彈鋼琴又不看高矮胖瘦。”

柳絮的眼圈立刻紅了,她咬着嘴脣,聲音又軟又委屈:

“行吧,慕婉要是彈鋼琴的話......我就不彈了。”

傅辭看了她一眼,轉而看向我。

神色冷淡得像是看甚麼甩不掉的髒東西。

“行了行了!別爭了!”他把報名表拍在講臺上。

“你這‘富首爾’面相已經贏了,少顱內高朝,多照照鏡子。”

“領導對這次晚會很重視,別出來丟人。”

我眼眶猛地一熱。

明明是他說的誰都可以踊躍報名。

鋼琴是我的長項,我也想上臺表演。

可他卻因爲柳絮一句委屈,直接上升到面相攻擊。

我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忍住。

“知道了。”

我嗓音很平,平得像那天他罵我時一樣。

傅辭反倒頓了一下,好像沒料到我這個反應,吞吐着補了一句:

“......不是不讓你表演,只要別掛我們班級名,別拖後腿。”

“到時候你演砸了,也不至於全班跟着你丟臉。”

也好。

反正一週後我就是金融系的人了。

到時候,這個班的榮譽,這個班的臉面。

包括傅辭,都將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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