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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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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舔了兩年的顏控校草將我掛上校園羣拍賣。

【肥豬五塊錢一斤,人醜賤賣!】

附帶一張我因吃藥而爆肥兩百斤的側臉。

浮腫,油膩,連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

羣裏瞬間炸了。

“我靠,傅少最近戒油膩了?不逗他的專屬玩具了?”

校花秒回一串大笑:

“還是傅辭疼我,我說想看肥豬發癲,他給個眼神,那肥豬就跟吃藥了似的。”

而他只懶懶丟下一句:

“我喜歡腰細腿長的清冷女神,不是一拖死豬肉。”

我盯着屏幕,默默刪掉了我減肥成功的話。

他不知道,我曾在他抽屜深處翻出一張泛黃照片。

照片上,十五歲的我坐在鋼琴前,清瘦冷豔,眉眼被他撫摸到發白。

他更不知道,此刻鏡子前的我,削肩窄腰,豔若桃花。

正是他記憶深處瘋狂描摹的模樣。

......

我把棉花塞滿衣服,黑框眼鏡,口罩遮住那張瘦身後被星探無數次遞名片的臉。

像往常一樣,笨重地挪進教室。

“快跑啊!地震了!!!”

三兩個同學,配合我的腳步誇張搖晃:“不對,原來是豬剛鬣來啦!”

鬨笑聲掀翻屋頂。

校花柳絮笑吟吟地拉住我,轉頭訓斥他們:

“你們太過分了,哪有那麼誇張,慕婉才——兩百來斤而已~”

“作爲同學,你們更不應歧視她醜,該多關愛她。”

教室角落,傅辭半靠在椅子上,眼神毫不避諱地落在我身上。

話音未落,柳絮猛地偏頭,“嘔”了一聲。

慌張後退的步伐,彷彿忍受不了甚麼惡臭,歉然擺手。

“對不起,沒忍住。”

“肯定是死肥豬不洗澡,把校花都燻吐了。”

風恰好吹來。

我低頭,聞見自己領口清冷的茉莉香,呵氣如蘭。

柳絮偷笑,眼神卻有意無意瞥向傅辭。

她座位在我身後,每次上課卻要戴兩層口罩。

只要靠近我,要麼扇鼻子,要麼乾嘔。

再歉然然說一聲“對不起”。

我曾把身上的皮膚搓到滲血,可流言還是傳遍全院。

說我有股騷哄哄的豬味,洗不掉。

其實我只是因爲給一個姓傅的男生捐骨髓,才被激素催成了這幅鬼樣子。

可我不敢說,不敢解釋,只能縮在角落,把所有目光都當成刀子。

直到傅辭主動坐到我身邊。

大一下學期,他頂着一張懶散又妖孽禍世的臉,徑直拉開我旁邊的椅子。

整個教室安靜了一瞬。

他撐着下巴,上課時明目張膽地盯着我的眼睛發呆。

瞳仁裏映着我臃腫的輪廓,卻莫名溫柔。

別人欺負我,他抬抬眼皮就擋回去。

哪怕換來的,是所有人變本加厲的嘲弄。

直到有一天。

我幫他整理抽屜時,發現了一張被他珍藏的照片。

照片上那張熟悉的臉,正是我自己。

那時我還沒被激素毀掉,十五歲,長髮白裙,是人人仰慕的高嶺之花。

他坐在我左側,指尖追逐我的手指,黑白鍵上淌過肖邦的夜曲。

夕陽映在鋼琴鍵上,定格住我們四手聯彈的那個黃昏。

只是後來他再沒來過。

我輾轉打聽到他得了重病,需要骨髓移植。

我偷偷配型,偷偷捐獻。

醫院嚴格保密,他自始至終不知道供者是誰。

喜歡的人也喜歡我——我天真地想。

於是假期我拼了命地減肥,想在開學給他一個驚喜。

可還沒來得及坦白,那些溫柔就碎成了滿屏嘲諷。

虛假的愛意,原來只是他們的一場遊戲,只爲博柳絮一笑。

四目相對。

我攥緊書包帶,朝他走去。

柳絮急着給跟班使眼色,那人立馬上前一把拽過我。

力氣大得扯掉我左手的手套。

“死肥豬,你裝傻還是臉皮厚?真以爲校草能看上你?”

她冷笑:

“誰不知道柳絮和傅少纔是郎才女貌,你配和他同桌嗎?”

我沉默地彎腰,撿起手套:

“對不起,我現在就換座位。”

就在我重新戴上手套的瞬間,傅辭的視線驟然釘在我的手指上。

指若白蔥,纖長無骨。

他眼底閃過一瞬恍惚,彷彿看見那隻手落在琴鍵上,月光般流淌。

可我只飛快地遮住了它。

“我有說讓她換座位嗎?”

傅辭看向跟班,聲音冷下來:“你憑甚麼替我做主?”

我一頓,看向他。

所有人都怔住了。

明明羣裏說好不再玩這遊戲,如今他卻唱了反調。

“從今天起,除了我,誰再逼她換位,後果自負。”

衆人面面相覷,好奇他又在玩甚麼新把戲。

柳絮重重把書包摔在我們後座上,眼圈紅了。

傅辭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眼神從恍惚重新變得嫌棄。

“我是怕她告狀,再給我扣個校園霸凌的帽子。”

教室裏又響起曖昧的低笑。

所有人都等着我像從前那樣,巴巴地搖尾巴去舔他給的那點甜頭。

可我要做的,比換位更絕。

手機震了一下。

輔導員發來消息:“慕婉,你的轉院申請學院已經批了,大二了,你確定還要換系嗎?”

我毫不猶豫打下: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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