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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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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第十次把我的婚事讓給外室女。

這一次,她要嫁的是年輕有爲的新科狀元。

而我被塞給了臥病多年,傳聞活不過冬日的殘廢王爺。

繼母假惺惺地勸我:

“妹妹身子弱,你做姐姐的,就讓讓她。”

外室女戴着母親留給我的鳳釵,笑着向我敬茶。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哭鬧。

我卻接過婚書,當場按了手印。

七年前,母親臨終前替我求來一份姻緣簿。

父親每奪走我一門婚事,那門婚事的福氣就會疊加到下一任夫婿身上。

十門婚事,十重福運。

父親以爲他把最差的男人留給了我。

可三日後,邊關傳來八百里急報。

那個被所有人認定活不過冬日的殘廢王爺,已經帶兵入京。

皇帝病危,百官跪迎,等他登基。

而他要接回的第一人,就是我這個尚未過門的王妃,也是未來的皇后。

......

三日前,沈府張燈結綵。

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沈明珠和新科狀元裴景行的婚事。

正堂裏擺滿了裴家送來的聘禮。

沈明珠穿着新裁的緋色長裙,頭上那支鳳釵,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她端起茶,笑盈盈地走到我面前。

“姐姐,請喝茶。”

“景行哥哥說了,等我嫁進裴家,他便替父親在吏部疏通關係。”

“往後沈家的好日子,還長着呢。”

我沒接茶,只看着她頭上的鳳釵。

“摘下來。”

沈明珠摸了摸釵尾,故作驚訝。

“姐姐是在說這個嗎?”

“母親說我與狀元郎定親,該戴些貴重首飾,免得讓裴家看輕。”

她口中的母親,是我的繼母柳氏。

至於這支鳳釵真正的主人,早在七年前便病死了。

柳氏坐在主位,臉立刻拉了下來。

“一支釵而已,明珠戴戴怎麼了?”

“你做姐姐的,別總盯着這點東西,沒得讓人笑話。”

我看向父親沈鶴年。

他正捧着裴家送來的名帖,笑得嘴都合不上。

“鳳釵是我母親的陪嫁。”

“當年她說過,只傳給我。”

父親不耐煩地擺手。

“都是一家人,分甚麼你的她的。”

“明珠馬上就是狀元夫人,你這個做姐姐的,也該替她撐撐體面。”

同樣的話,我聽過九次。

第一次,父親說沈明珠體弱,把與江南富商的婚事給了她。

第二次,他說沈明珠膽小,把定遠將軍府的婚事也給了她。

後來是侯府世子、翰林之子、皇商少主。

只要對方稍有前程,沈明珠便會哭着說喜歡。

父親每次都勸我讓讓。

這一讓,便讓到了第十次。

沈明珠見我不說話,將茶杯往桌上一放。

“姐姐不願喝就算了。”

“我知道,你心裏還惦記景行哥哥。”

裴景行坐在她身旁,聞言皺起眉。

“沈大小姐,請你自重。”

“我從未心悅過你,與你有婚約,也只是長輩定下的。”

“如今明珠纔是我的未婚妻,你別再糾纏。”

四周響起低低的笑聲。

那些前來賀喜的賓客,全在等着看我的笑話。

我拿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放心。”

“你既然選了沈明珠,我便祝你們鎖死,千萬別禍害旁人。”

裴景行臉色一沉。

沈明珠紅了眼。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咒我們?”

她還想哭,管家卻捧着一隻木匣進來。

“老爺,肅王府送來的婚書。”

正堂裏的笑聲小了。

肅王蕭承淵臥病多年,雙腿盡廢。

太醫早就放出話,他活不過這個冬日。

父親打開婚書,只看了一眼,便推到我面前。

“昭寧,肅王的婚事,你接了吧。”

我故意問他。

“爲何不是妹妹嫁?”

柳氏捏着帕子嘆氣。

“明珠與裴公子情投意合,你總不能拆散他們。”

“再說,肅王病得厲害,身邊正缺一個能伺候人的。”

“你性子穩,嫁過去最合適。”

說得好聽是嫁人。

其實就是送我去沖喜。

一旦蕭承淵嚥氣,我不是守寡,就是陪葬。

沈明珠擦乾眼淚,聲音軟得發膩。

“姐姐別怕。”

“王爺雖然殘廢,身份好歹尊貴。”

“萬一他能多撐兩個月,你也算做過王妃了。”

衆人笑得更歡。

父親將印泥推到我面前。

“按手印吧。”

“這些年家裏養着你,也該你爲沈家出點力了。”

他們都等着我哭鬧。

我卻拿起婚書,當場按下手印。

父親怔住了。

“你願意?”

我收好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婚書。

“這麼好的婚事,我爲何不願?”

沈明珠笑出了聲。

她大概覺得,我被刺激瘋了。

沒人知道,我袖中藏着一本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姻緣簿。

父親每奪走我一門婚事,那門婚事的福氣便會疊加到下一任夫婿身上。

商賈的財運,武將的兵權,世家的聲望,皇商的人脈,還有裴景行的文運。

整整十門婚事,十重福運。

如今,全部落到了蕭承淵身上。

我合上姻緣簿,抬眼看向笑容滿面的父親。

他還不知道。

這已經是他最後一次搶走我的婚事。

也是沈家噩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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