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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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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知檸和姐姐沈知夏從小就不對付。

姐姐趁她睡覺剪掉她的頭髮,隔天她就將浴室水溫調到一百度;姐姐將她養的兔子S了做紅燒兔頭,當天她就將蛇藏到她的鞋子裏。

關係最惡劣的那年,她甚至在本子上寫下最惡毒的詛咒。

可沈知檸沒想到,這些詛咒會在五年後一語成讖——沈知夏被查出腦癌,時日無多了。

她臨死前緊緊攥着她的手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告誡她:“沈知檸,千萬別陪一個一無所有的男孩長大。”

“千萬別走我的老路,到死都拽着那份情不放……”

沈知夏陪了她老公程時硯整整八年。

陪他擠城中村出租屋、啃泡麪、熬夜跑業務,省喫儉用傾盡所有積蓄幫他創業兜底。

終於硬生生把一個莽撞少年託舉成了業內小有名氣的青年企業家。

可就在日子一天天好起來時,沈知夏卻撞見了程時硯將他的小祕書壓在辦公桌上接吻。

從那以後,她就瘋了。

爲了讓程時硯回歸家庭,她開煤氣、跳樓、割腕,歇斯底里地耗盡了最後一點心氣。

短短半年,就一病不起。

程時硯煩透了她,一次都沒有來醫院看望過。

沈知檸沒有掙開,只是看着姐姐瘦骨嶙峋的臉,紅着眼反譏:“沈知夏,我可沒有你這麼蠢。”

她早就在賀聿深丟下小產的她陪着貧困生出國旅遊那天,就打算離婚了。

……

姐姐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即使沈知檸沒有特意宣揚,姐夫程時硯還是來了。

他不相信沈知夏已經死了,紅着眼抓着她的肩膀質問:

“知檸,是你和你姐串通起來騙我的?是不是!”

“她不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逼我回來嗎?現在她的目的達成了,讓她滾出來見我!”

沈知檸從始至終都只是冷冷地看着這個在崩潰邊緣的男人,不等她開口反擊,程時硯就被人一把拽開。

抬頭,只見賀聿深穿着定製西裝,高大的身形牢牢擋在她面前。

“程先生,少在我老婆這裏發瘋。”

沈知檸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神。

這個前不久因爲她打了他資助的貧困生宋思晚一巴掌,就和她冷戰一個月的人,居然也千里迢迢趕回來了。

還真是稀奇。

她譏諷地勾了勾脣,伸手推開賀聿深,站到程時硯面前。

隨後面無表情地從包裏掏出一沓手術記錄砸到他臉上:“程總慢慢看,好好欣賞你逼死自己妻子的全過程。”

程時硯顫抖着手撿起,看清楚後,如遭雷擊般後退幾步。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死了,我不信,我不信……”

喃喃說完,他就拽着那些紙張,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現場。

沈知檸看着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只覺得諷刺。

人都死了,他的痛苦又在裝給誰看?

冷笑聲剛落,她就被賀聿深從身後摟住腰,整個人被他圈入懷裏。

賀聿深的聲音嘶啞,帶着濃濃的後怕:“檸檸,我錯了。我不該爲了思晚和你置氣,將你一個人丟在醫院。”

“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聽到這話,沈知檸心口不自覺瑟縮了一下,記憶霎時被拉回一個月前。

賀聿深資助貧困生的事衝上熱搜後,病牀上的姐姐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

“沈知檸,你可要看好賀聿深,免得他被外面的野女人餵飽了你都不知道。”

那時候的她只是冷笑出聲:“我找男人的眼光,可沒有你這麼差。”

她相信賀聿深,她堅信自己不會看錯人。

直到中秋節這天,賀聿深回賀家老宅看望公婆,她一個人留在家裏。

這些年婆婆和她一直不對付,所以她也鮮少跟老宅的人來往。

爲數不多回去的幾次,婆婆不是故意刁難讓她一個人做全家的菜,就是零下幾度的天氣讓她用冷水洗所有人的衣服。

她當然不會自己找罪受,每一次都和婆婆鬧得不歡而散。

後來她才知道,婆婆之所以這麼討厭她,只是因爲她長得像公公的白月光而已。

可那天賀聿深出門走得匆忙,落下了他準備帶回去的高端補品。

她猶豫了片刻,想着畢竟是長輩,還是決定開車送去。

等她提着補品下車時,就聽見客廳裏傳來的爭執聲。

“聿深啊,思晚已經懷孕了,你必須給她們母子一個交代,將她娶進門這事兒不能再拖了。”

“這些年沈知檸的肚子毫無動靜,你對她早就仁至義盡了。”

賀聿深滿眼陰鷙,眼眶赤紅:“媽,我說了我愛的人只有檸檸,要不是你暗中給我下藥,我根本不會碰她!”

“我不會娶她,更不會和檸檸分開,您死了這條心吧。”

宋思晚被他暴戾的聲音嚇得眼眶泛紅,手指輕輕撫上小腹:

“老夫人,您別逼賀總了。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你們將這個孩子認回賀家,我就知足了……”

沈知檸腦子嗡嗡作響,後面的話她已經徹底聽不清了。

她紅着眼不顧一切地衝進去當面和婆婆對峙,在賀聿深上前來阻止時,抬手狠狠推開他:“別碰我!”

“賀聿深,我陪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就算是一條狗都知道對我感恩戴德,你們一家憑甚麼這麼糟踐我!”

不管賀聿深怎麼解釋自己是無辜的,她都聽不進去。

在宋思晚捧着肚子上來挑釁時,壓着她的腦袋就往牆上撞。

這一刻賀聿深終於忍無可忍,拽着她的手一把將她掀開:“你冷靜點!”

他的力氣很大,宋知檸沒站穩,肚子直直撞上了桌角。在一陣劇痛中,她的下身被鮮血染紅。

她小產了,孩子沒保住。

賀聿深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帶着宋思晚坐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直到現在。

沈知檸垂下眼推開賀聿深,扯了扯嘴角,輕聲說:“你不是想要將宋思晚的孩子放到我名下嗎?我同意了。”

說完她轉身,沒有讓他看見自己眼裏一閃而過的澀然。

她賭了五年,賭自己是例外,賭真心能抵歲月漫長,賭陪他長大就能換來餘生相守。

可到頭來,她還是走向了和姐姐一樣的結局,唯一不同的就是,即使疼得死去活來,她也能拿得起放得下,絕不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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