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宮鬥
(一) 戲演帝妃
這天,有些陰沉,看來快下雨了。
我把茶杯往桌面上狠狠一放,厲聲道:“都沒話說了?!”
跪在殿下的一衆宮女頓時哭聲四起,連連磕頭告饒,只有一人不爲所動,挺直脊樑跪着。我冷哼一聲,“怎麼?你還有話要說?”
“是。奴婢梅香確實有話要回稟娘娘。”她恭敬地磕了下頭,然後抬頭直視我。她的眼神沉靜,我卻在那汪清泓裏看見一張眉稍眼角均佈滿煞氣的秀麗臉龐。當下更惱,摔了杯子吼道,“還不趕快說來,偏了半個字,本宮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梅香正欲開口,宮外卻有小太監唱到‘皇后駕到’,我暗罵一聲,搭着繡言的胳膊站起來。
“皇后吉祥。”我半蹲着身子行禮,眼角瞟到她華麗的裙襬,心中憤恨不已。這皇后之位,原本是屬於我的。如果當初……一隻素手伸到我面前,將我自回憶里拉回神,起身,皇后溫和地笑道,“梁妃妹妹多禮了。”
繡言上了茶後,她才似看到滿屋跪着的宮女,疑惑地看向我,“這是怎麼了?”
“到不是甚麼大事,讓皇后看笑話了。”我輕押一口茶,上好的毛尖,只淺淺一口,便齒頰留香。皇后也笑,說,“看看都跪了一屋子人怎生還說小事?繡言!”
“奴婢在。”繡言低眉順眼地跪了下去,皇后問,“你來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奴婢……”繡言側頭看了看我,我笑笑,吹了吹水面的浮沫,道,“皇后娘娘剛纔沒聽清楚嗎?那麼容妹妹再告訴您一次,這梁沐宮一切安好,並不曾發生任何事。”
許久沒聽到回答,我放肆地拉高脣角,“天色不早了,皇后若是沒別的教誨,還請早些回宮,瞧這時辰,皇上怕是也該來了。”
皇后臉色變了變又在剎那恢復正常,“既是這樣,那本宮先告辭了,改日再來與妹妹閒話。”
“娘娘慢走。”我懶洋洋地站起來,看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後,才輕輕嘆口氣。目光回到大殿上時,卻又變得凌厲,“想不到我這梁沐宮竟還出了內賊!是誰通知皇后的?!老實給本宮站出來!”許久沒人回話,我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還不出來是吧?要是待本宮查出來,可別想留着你的賤命!”
……
(二)貴人晉位
第二天一大早,我換了一身太監服,取了小福子的令牌,隻身一人出了宮。京城依舊熱鬧非凡,繁華似錦。我站在人潮擁擠的大街上,突然覺得茫然無措。被人撞了一下,居然也毫無感覺。剛纔去了上官府,然而,他卻不在府中。我不知道自己是懷着何種心情離開的,失望有之,難過有之,但更多的卻是無奈。
“哎,胡四,聽說了嗎?軒盟國的‘戰神’——上官將軍回朝了!”
喚胡四的人不屑地‘哼’了聲,“上官將軍前日就回朝了,消息這麼落後,還好意思講那麼大聲。”
先前那人嘿嘿一笑,“我還以爲你前兩日會了趟鄉下還不知曉這事呢。”
“別的事也許還真不知道,但有關‘戰神’上官將軍的任何消息,我可是瞭若指掌。”
“哦?真那麼厲害的話,你可知上官將軍現身在何處?”
話到此時,我猛地回過神來,轉身扯了那人的衣襟,厲聲問道,“他在哪裏?!”
“啊……這位公公,你你……”
“他在哪裏?!”我想我的表情該是猙獰可怕的,那人臉色惶恐,哆嗦着指了指前邊,“元泰樓。”
元泰樓是京城有名的酒家,釀造的‘液明珠’更是頗負盛名。一年前的大婚之夜,我倒給洛梓軒的酒便是這甘甜醇美的‘液明珠’,只不過,所不同的是,那杯酒裏多了味東西。
急匆匆地趕到元泰樓時,卻已是人去樓空。店小二引了我坐在之前他坐過的位置。二樓,靠窗很近。稍稍一伸脖子,便可看見人流如織的大街。很烈的燒刀子,一口喝下,便像是一團火,慢慢地燒下去、燒下去,連五臟六腑都燃燒起來。
醉眼迷濛間,忽然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想起當年那個溫和雋秀的少年,黑亮的眼睛裏有片片杏花閃落,小小的我們在他的眼裏似要融成一灘水。然後,畫面猛地急轉,那個眼眸黑亮的少年,一身銀白鎧甲,眉目間英氣蓬生,端端一副氣宇軒昂的模樣。
十里長亭,長門深宮。向左,向右。我們再不得糾纏。中間橫亙的距離,站着我笑靨如花的姐姐。
梁遲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