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家人騙我放棄考研擬錄取後,我看見了彈幕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父親去招生辦送材料後,遲遲沒有回來。

母親每隔兩分鐘便看一次手機:“怎麼交份材料要這麼久?”

沈柔嘴上安慰她,藏在被子裏的手卻一直髮消息。

我替她換輸液瓶時,故意碰掉手機。

屏幕亮起。

陸淮安的消息一閃而過。

【別慌,沈念還沒發現。】

沈柔顧不上針頭扯痛,猛地搶回手機:“姐姐,你怎麼偷看別人消息?”

母親立刻護住她:“柔柔還發着燒,你就不能讓她省點心?”

“從小到大,你甚麼都要跟她爭!”

從小到大?

我忽然想起,沈柔怕黑,所以家裏朝南的臥室歸她。

沈柔睡眠淺,所以我備考時不能出聲。

沈柔身體不好,所以每次吵架,不管誰對誰錯,都是我道歉。

母親說,這是姐姐該做的。

我竟然信了二十多年。

“對不起。”爲了不引起懷疑,我像從前一樣低頭。

沈柔正要收回手機,我卻看清了她的鎖屏。

照片裏,她穿着吊帶睡裙,被一個男人從身後抱住。

男人只露出一隻手,腕上戴着紅繩。

那是我去廟裏跪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替陸淮安求來的。

去年他出車禍,我冒雨跑了三公里趕到醫院。

他把渾身溼透的我摟進懷裏:“念念,你求的紅繩真有用,閻王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不敢收我。”

那天,我守了他一整夜。

可彈幕卻告訴我:

【男主根本不是見客戶出的車禍。】

【他從妹妹的公寓出來,急着回去陪女主,路上撞了車。】

【妹妹就在隔壁病房,他兩邊騙!】

胃裏一陣翻湧。

我盯着照片問:“淮安的紅繩,爲甚麼在這裏?”

沈柔臉色驟變。

母親想也不想便打斷我:“十塊錢能買一把的東西,就許淮安戴?”

她回答得太快了。

顯然,她早就知道。

手機震動。

陸淮安發來一張青提奶綠的照片。

【材料處理好了,等我回去給你帶。】

五年來,他記得我所有喜好。

記得我胃疼不能喝涼水,考試前會失眠,每年初雪都想喫火鍋。

我一直以爲,愛就藏在這些細節裏。

彈幕再次飄過。

【奶茶是妹妹喝剩的。】

【今天是他們在一起一週年。】

【男主給妹妹的備註,是“等我回家”。】

半小時後,陸淮安回到病房。

他把奶茶插好吸管,遞到我脣邊。

“嚐嚐,特意給你買的。”

杯沿上還有一道沒擦乾淨的口紅印。

我抬頭看他:“淮安,你愛我嗎?”

他沒有半點猶豫,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傻不傻?我不愛你,還能愛誰?”

沈柔坐在病牀上,低頭笑了。

我也笑了。

原來一個男人的嘴,真的能同時哄好兩個女人。

回家後,母親讓我把臥室暫時讓給沈柔。

“她病剛好,需要安靜休息。”

“你睡幾天客廳,又不會少塊肉。”

我沒有爭。

從小到大,只要沈柔說不舒服,我就必須退讓。

小時候家裏只有兩個臥室。

沈柔怕黑,我便睡陽臺。

冬天窗戶漏風,我高燒到四十度,父親卻說我是故意裝病爭寵。

後來搬進新家,我終於有了自己的臥室。

那晚我高興得睡不着,偷偷在桌底刻下一行字。

【這是念唸的家。】

我以前從沒覺得父母偏心。

我只覺得自己是姐姐,應該懂事。

現在才明白,在他們眼裏,我的東西從來不屬於我。

只要沈柔開口,我就該讓。

我把東西搬進儲物間時,翻出一臺舊平板。

那是我第一次考研失敗後,陸淮安送我的。

那時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

他翻窗進來,將平板塞進我懷裏:“哭可以,放棄不行,你學多久,我陪多久。”

後來無數個深夜,他開着視頻陪我背書。

我困得睜不開眼,他就在鏡頭那邊做鬼臉。

我曾以爲,自己能堅持到今天,全是因爲他愛我。

平板剛開機,彈幕便瘋狂湧出。

【快看同步相冊!】

【陸淮安的賬號還登錄着!】

【女主終於要看清這個渣男了!】

我點開相冊。

第一張照片拍攝於一年半前。

沈柔穿着我的睡衣,躺在陸淮安家的牀上。

陸淮安低頭吻着她的肩膀。

備註是:【柔柔第一次留宿。】

我一張張往下翻。

他們去過我一直想去的海島。

在我考試那天,坐在沙灘上接吻。

在我生日那晚,住進情侶酒店。

那天陸淮安明明陪我打了三個小時的視頻。

他說律所有案子,不能回來陪我。

掛斷前,他隔着屏幕吻我。

“念念,等你考上,我們就結婚。”

視頻結束兩分鐘後,沈柔穿着浴袍,坐在他腿上。

手裏捧着我沒捨得買的生日蛋糕。

照片備註只有五個字:【騙過姐姐啦。】

彈幕再次浮現。

【別退出,繼續往下翻!】

【最下面還有妹妹的手術單!】

【女主賣掉定情項鍊湊的錢,被拿去打掉他們的孩子了!】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相冊底部,果然有一張醫院繳費單。

就診人是沈柔。

手術項目寫着人工流產。

家屬簽名處,是陸淮安的名字。

日期正好是半年前。

那天母親告訴我,沈柔突發闌尾炎,讓我立刻轉五千塊手術費。

我剛交完報名費,身上只剩幾百塊。

爲了湊錢,我賣掉了陸淮安送我的第一條項鍊。

原來我親手賣掉定情信物,替妹妹打掉了未婚夫的孩子。

門外突然傳來開鎖聲。

我迅速拍下證據,退出賬號。

陸淮安推門進來,手裏提着我愛喫的粥。

“怎麼坐在地上?”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你一到經期就疼,還不知道照顧自己?”

大學時我痛經暈倒,他揹着我跑遍半個校園。

宿舍關門後,他就在樓下守了一夜。

第二天,他凍得嘴脣發白,還笑着說:“怕你半夜疼醒,沒人管。”

就是這個將我捧在手心裏的男人。

揹着我,和我的親妹妹睡了一年半。

我壓下胃裏的翻湧,輕聲問:

“淮安,學校那邊怎麼樣了?”

“正常複覈。”

他舀起粥,耐心吹涼。

“不過這幾天別接陌生電話。”

“舉報你的人可能故意套話,有甚麼事交給我。”

他不是怕別人套話。

他是怕我接到學校真正的通知。

我順從地點頭。

“好,我都聽你的。”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